一決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瑧的計劃是一天都不打算多留,所以行李里除了護照錢包充電線就只有一個萊卡的相機和兩個鏡頭,泛美航空以報關有誤為由扣押了其中一個鏡頭,他想爭辯,但又不想浪費口舌,最后交了罰款了事。
舊金山的海關看見他7年的留美經歷,多余的問題都沒問,說了句“welcome back”就給他敲了章,他張嘴想解釋,最終扯了一下嘴角,又決定算了。
費城機場的出租車司機問他去哪兒,他說:“普林斯頓大學。”,司機開心接了個長途單子,但又排斥他是個亞裔,以為他聽不懂俚語,在和家人的語音通話里喊他oriental。
累嗎,累吧。但一路上所有的疲憊、憤怒、煩悶與郁結都在他混在畢業生家屬人群中見到鐘翊的一瞬間都煙消云散。
22歲的鐘翊穿著學士服站在一群白人精英同學的角落里,雖然和兩年前一樣依舊安靜沉默,但寬闊的肩背沒有內扣,眼神也不再往下垂著,他淡淡地看著前方,看起來比從前更冷,也更平和,像一支能被風雨壓彎的修竹長成了暴雪中青綠的寒松。
林瑧以前總覺得鐘翊是一只大雨里的小狗,也是被甩下山崖的雛鷹,因為自己有點感同身受,所以同情心泛濫拉了他一把,隨便遞給他一只手就能讓他高興好久。但那天過后,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林瑧或許永遠不會告訴鐘翊,在那天見到他之前,自己曾經是想接他回家的。但普林斯頓的天真的太藍太高了,林瑧抬眼望不到碧空的盡頭,相比起來申州都像個困獸的籠子。
好不容易從大山里飛出來,干嘛要關在逼仄的籠子里。
這個籠曾經關了林瑧的媽媽,而林瑧本人,就是籠子上扣住的鎖,上一次他身不由己,如今若是讓歷史重演一次,那就真是,太不懂事了。
“忘了,能有什么累的。”林瑧回答,“我本來就是一時興起去的,剛好碰上你們畢業典禮。”
--------------------
大小姐:傲嬌是傲嬌者的墓志銘。
第31章 三十一
馬爾彭薩機場,南歐18°c的陽光破開云層熱情地灑向大地。正式開啟假期的林瑧終于可以甩開拘束的商務三件套,他穿著頗具巴爾干半島風情的紫羅蘭印花落肩襯衫和白色五分褲走出航站樓,輕巧地坐上了一輛白色的保時捷敞篷跑車。
車是vtel歐洲總部提前給鐘翊送來的,鐘翊的歐盟駕照還沒過期,剛好能帶著林瑧在米蘭自駕兜兜風。從機場去市區有好幾十公里的路程,鐘翊開得不快,迎面吹拂的風似乎都帶著愛琴海的浪漫與濕潤,浸潤了林瑧在西歐工作時飽受摧殘的身心。
鐘翊預訂的酒店就在vtel歐洲總部旁邊,毗鄰米蘭大教堂。這邊沒什么高樓,vtel也入鄉隨俗地建了個巴洛克仿古建筑,屹立在米蘭多年,儼然已經成為城市地標之一了。
兩人辦了入住之后就徑直去vtel里面找餐廳吃飯,被德國菜折磨了三天的人聞到披薩香味都要流口水,本想安安靜靜吃個午飯,下午再去逛一逛,至于工作,鐘翊打算明天再說。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知道誰走漏的消息,鐘翊走進vtel不過五分鐘,手機上就接到了歐洲區總的通過內部系統發起的通話。
鐘翊順著電話里的指引帶著林瑧上了兩層樓,剛踏完石階就看到了等在那兒的一位中年白人女性。一絲不茍的完整妝容,棕色齊肩短發,褚紅色商務褲裝,黑色紅底漆皮高跟,非常符合刻板印象里時尚商業帝國的高管形象。
她也一眼就認出了鐘翊,“終于正式見面了,chung,或者說,我可以和瓦格納一樣喊你z嗎?”vtel的歐洲區總,凡妮莎,伸出手來和鐘翊打招呼。
鐘翊邁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微微笑著回答:“當然,叫我z就好,sasha。”
他們只在vtel一年一度的高層年會上有過幾面之緣,其余時間偶有公事郵件往來,這樣面對面說話還是第一次。
凡妮莎莞爾一笑,“看來你也知道我的昵稱,這樣叫起來親切多了,至少我不用再給你的郵箱備注cfd(融投資總監)。”
凡妮莎沒有傳說中那么嚴肅,反而有點喜歡開玩笑,鐘翊不自覺輕松了一點,畢竟他真的不想剛剛落地就被拉去工作。
林瑧站在鐘翊半步的身后看著他們寒暄,凡妮莎是法國人,她和鐘翊交談時兩個人都說英語,但凡妮莎口音要比鐘翊要重許多。林瑧猜測以鐘翊現在口語水準,在美國時應該會經常被認成local,但顯然對面這位法國人還沒有習慣向英語妥協。
他被自己散發的思維逗笑了,不過沒笑出聲音,鐘翊背對著沒看見,但他笑起來好看,一下就被凡妮莎抓住了。
歐區ceo撇開鐘翊往前一步,非常不妥協地喊林瑧“beauté”,而不是“beauty”,于是林瑧又笑了,他聽見凡妮莎用法國口音濃重的英語問自己:“小美人,你是不是vtel新簽的亞洲模特?”
林瑧覷了鐘翊一眼,然后朝凡妮莎眨眨眼,用一口標準的法語回答:“鐘總好像還沒打算簽我。”
凡妮莎為他會說法語感到驚喜,情不自禁拉住他的手,也切換了母語模式:“那太可惜了,我認為你很適合vtel的廣告風格,如果我是z,一定馬上簽下你把你的照片鋪滿整個亞洲。”
鐘翊不懂法語,他前幾年忙著搞金融倒騰股票賺錢,還沒抽出時間學個二外,這兩個人的對話對他來說自動加密,但就算聽不懂,凡妮莎的肢體語言在他看來也過界了。
被扔在一邊的人有點著急想宣誓主權,跟小狗圈地一樣馬上用手臂環住林瑧的肩輕輕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正式向凡妮莎介紹:“他是林瑧,我的男朋友,我這次來歐洲其實是為了陪他出差。”
“喔……”瓦妮莎好像徹底誤會了他們的關系,用更加同情的眼神看著林瑧。林瑧做了壞事忍俊不禁,適時切換了英語,朝兩位ceo問:“可以吃飯了嗎?我現在很餓。”
這樓梯口本來就是一家知名的意大利餐廳,鐘翊牽著林瑧的手走進去,這頓飯吃得比鐘翊想象中輕松,凡妮莎沒怎么聊工作,還給他倆推薦了幾個不錯的景點。
因為林瑧還想要去一趟瑞士,他們這次預計留在意大利的時間只有兩天。中間還要最少騰半天出來讓鐘翊辦公,所以真正能好好玩的其實就只有今天下午。
午飯后鐘翊開車帶林瑧繞著米蘭兜了一圈,景點只看了個囫圇大概。米蘭是個內陸城市,人文風景比自然風景出名,鐘翊自己沒有一點美學細胞,他除了看大盤看風控看報表能看出深層含義,其他時候從來都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藝術品沉默是金。
林瑧比他懂一點,但也并不因為自己喜歡,而是因為薛承雪。薛承雪在哥倫比亞大學本科讀的歐洲藝術史,研究生專研文藝復興美術,林瑧小時候為了和媽媽多點共同語言,還專門報班去上了兩年歐洲藝術鑒賞課。
當然沒讀出什么名堂,他除了美貌沒從薛承雪那里繼承到什么藝術天分,薛承雪也沒因為他能說出意大利的藝術特色風格的一二三來陪他聊天。
兩個人坐在夕陽余暉的石壁上說話,林瑧穿的白褲子,原本不肯席地坐下,鐘翊就把去德國時穿的那件風衣外套從車里拿出來給他墊在了屁股下面。
巴爾曼的超季,品牌公關親自寄給vtel亞區ceo的樣衣,開售前全球就模特t臺上穿的那一件,下t臺不到一周就出現在了鐘翊的衣柜里,現在被林瑧墊在古石板的地上坐著,和街邊賣15塊一個的草編蒲團沒什么區別。
石壁前頭是個矮崖,崖邊吹著陣風,鐘翊替林瑧捋了捋吹到眼前的頭發,問他中午和凡妮莎說了什么。
林瑧笑得露出上排牙,添油加醋地說:“她說她要捧我當大明星,還把我的海報鋪滿亞洲。”他鮮少笑容這么熱烈,配上被吹到凌亂的頭發,看著倒真的很像青春電影里的男主角。
鐘翊湊上去小心地吻他的唇角,不太高興地問:“我可以反對嗎?”
林瑧躲開他,雖然不認真,但有點疑惑,故意問:“為什么?你嫌我不好看?”
鐘翊皺著眉搖頭,抬手把他的臉掰過來,湊上去親親舔舔,舌尖像小狗濕漉漉的鼻子。
“是太好看了,但是我想留著一個人看。”
鐘翊一句話把林瑧逗得悶聲笑起來,拿額頭蹭了蹭他,故作遺憾地回答:“那好吧,我勉強考慮一下不出道了。”
太陽落山之后氣溫陡降,鐘翊回程的時候把跑車的敞篷合上了,林瑧坐在副駕駛用手機查米蘭市區的餐廳攻略。路上越來越熱鬧,他雖然一直低著頭,卻也能明顯感覺到車速逐漸變慢,在靠近餐廳的一條路上干脆完全停了下來。
鐘翊左邊胳膊撐在車窗上,有點疑惑地看著前面堵到水泄不通的中心主干道,有點擔心地問:“前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