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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護士忙轉(zhuǎn)身,朝電梯走,清朗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去。心里思忖著女護士那句“去你去該去的地方。”
眼底的寒意又降下幾分……
那條不知名的短信中大致在說:自己的母親時日不多,正在這家醫(yī)院,等著見他最后一面。
看到短信的那一刻,清朗并沒想過這條短信的可信度,即使是惡作劇,他也不在意,無論如何都要親自來一趟。自小對于母親的記憶,清朗腦海里只有幾個模糊的畫面,卻還只是在他午夜的夢里出現(xiàn)過。一個溫柔的聲音,一雙溫暖的手,永遠看不清的面龐,僅僅這些而已。
其實清朗這些年也想方設(shè)法的去調(diào)查過母親的身份,然而一切如同一個未知之謎,根本無從查起。母親,一個代名詞,它詮釋的意義清朗不知,而對于自己那個將自己生下之后就拋棄的女人,是該怨恨還是思戀,清朗也從未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且從未減輕或者打消過。
——等見到那女人后,他只問她一句:為什么不要他?
女護士將清朗帶到一個病房門口后,便訕訕離開了,走廊里回蕩著女護士急促的腳步聲,清朗此時的心跳頻率就仿佛踩著那急促的節(jié)拍,過了半天,他的手才緩緩抬起,握住了病房門的手柄上,卻又許久未有下一步動作。他的手心出了一層薄汗,恍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此時心底竟然有些惶恐忐忑。
暗自冷笑一聲后,他既然決然的打開了病房的門。
床上躺著一個女人,插著呼吸機,毫無血色的面容,根本看不出年紀。尹嵐的頭發(fā)因長期的化療已經(jīng)完全脫落殆盡,但卻找不到丑陋的痕跡。她閉著眼,憔悴已經(jīng)不能去形容了,完全就是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與死亡僅僅只隔著薄薄的一層紙。
清朗走到病床邊,怔怔的看著她,眼睛竟然無緣無故有些干澀刺痛感。
也許就是應(yīng)了那句話——母子連心。尹嵐竟然緩緩睜開了眼。
那張臉,那雙眼,那個人,讓尹嵐魂牽夢繞了半輩子。對于兒子的一切記憶也成了一幅幅固定的畫面,在日日夜夜的思念中,熬成了一條條鐵索,緊緊纏繞住她日漸衰弱的心臟,跟著她每一次艱難的心跳隱隱作痛。卻也是讓她能和病魔負隅頑抗到底的信念之一。
“朗兒,我的朗兒…你來了,是真的嗎。”
尹嵐朝他伸手,干枯的眼睛里竟然還能留下眼淚。
“阿羿沒有騙我,他真的…真的把你帶來了,將我的朗兒帶來了。”
清朗的手,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尹嵐急于伸來的手。并不確定眼前這個人是否真的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那個在自己五歲時,就將自己拋棄的母親。那個常常能出現(xiàn)在夢里,模糊不堪的母親。那個叫自己又愛又恨又怨又念的母親。
然而直覺卻血淋淋的告訴他——這個女人,就是自己的母親。
十幾年后,母子二人再次見面,面對這樣的母親,清朗竟然完全恨不起來。
清朗說不出話來,心里有太多的問題。然而一個個問題,成了一塊又一塊的鉛石,壓在他心底,他究竟該去問誰?問眼前的母親?還是養(yǎng)父清晟邦?或者是那個給自己發(fā)短信的神秘人?
“阿羿是誰?”這是清朗見到尹嵐后的第一句話。
幾分鐘后…
清朗依舊緊握著尹嵐的手,二人未再有只言片語。尹嵐已經(jīng)無法開口說話,只是看著自己的兒子,可是她太累了,卻又不敢閉眼,怕是只要自己閉眼了,再醒來發(fā)現(xiàn)只不過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
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打開。清朗回頭去看,來人竟然是跟隨父親多年的許羿。
清朗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意味不明的探究。
許羿神色淡然,他并未理會清朗,徑直繞道病床的另一邊。
“老頭叫你來的?”
許羿沒有回應(yīng)清明,他伸出手,握住了尹嵐另一只手。清朗神色猛的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