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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清朗沒打招呼直接推門進來,他心里一邊惦記著清明剛下飛機還空著肚子,一邊也明白清明不善于應付自己冷面的父親。別說清明了,就是讓自己跟清晟邦單獨呆一屋,半小時內心毫無波瀾算是極限挑戰。
“有什么話等吃完飯再說,”
說完,在清晟邦如刀刃般鋒利的眼神下,他攥著清明手腕將人半拖出書房。
平時從不在家吃飯的清朗,今天竟然主動上了飯桌。一頓飯,短暫又安靜。清晟邦就坐在自己對面,即便自己現在肚子是有點餓,但在那樣壓抑的氣氛中,清明瞬間覺得食欲一掃而光。
吃完飯后,清朗拉著他去了花園,兩人隨意聊了會,之后不顧清朗反對,清明執意要回自己家。
清明氣定神閑地說:“你要是不樂意送我,那我自個花錢打車回去。”說完,拉著行李箱就往外走。清朗拗不過他,極不情愿的去開車。
半小時后,車開下一個陡坡,一幢日式風格的別墅落入視線中,平實精致的外觀看不出年代。將清明送達目的地,清朗便識趣的離開了。
此時此刻面朝自己記憶中的那棟房子,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黃昏下,它鍍上暮色的那股蒼涼,顯得無盡孤獨。對清明而言,這棟房子里沒有笑聲,沒有父母,早已不是家,自己都不記得有多久沒回來過。
父母出事時,他才十歲,被清晟邦領回家。清明記得那時候他還不習慣父母不在身邊,經常偷偷跑回來,可每次都被清晟邦派來的人又帶了回去。反反復復的,后來,清明也厭了。他不單純是厭煩,而是后知后覺的明白——父母已經不在那里了,他們永遠離開了自己。
門前那兩顆梧桐樹也早已變了樣,那是他跟父親十幾年前親手種下的。枯黃的葉子同此時的天空成了一個顏色,試圖想要融入暮色之中,也跟著離去。
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清明一步一步朝著門口走。
開門的是一位中年男人。
“德叔”
見到清明,何海德先是一愣,很快臉上的驚愕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欣喜所替代。
“少爺,你…你終于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說著,伸手想要去拉清明的行李箱。
“不用跟我客氣,我自己來就行。”
清明進屋,屋里家具的擺設與自己走之前是一樣的。
“再過兩天就是老爺和夫人的忌日了,我原本還以為少爺不回來了,回來就好啊。”說著,何海德瞥見了清明陰郁的側臉,不由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
“對不起少爺,我...不該說這些...”
清明眉宇間舒展開一抹淡淡的笑意,“沒事德叔,我應該謝謝您。謝謝您這么多年一直替我守護這個家,辛苦了。”
“少爺,你千萬別這么說,這都是我該做的。”
“我有點累,先去睡了。”
說完,清明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走上了樓。
何海德看著他的背影,落寞,陰郁...有股說不出的惆悵包裹著他。同時心底又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進了房間,清明沒開燈,屋內漆黑一片...憑著記憶,他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伸手撫摸著床單...床單是干凈的,還隱隱能從上面嗅出一股清香味兒。看得出,德叔平時對房子清理工作做的很到位,即便是多年沒人睡過的床單,都會定期更換清洗。
清明躺在床上,屋里并沒開空調,房間內的溫度讓他覺得有些冷。清明蜷縮著身子,一雙赤紅的瞳孔融入無盡的黑暗之中,腦子一旦進入放空轉態就很容易被其他情緒乘虛而入,比如說:
莫名的很想刑罪。
清明從口袋中摸到手機,朝著一個熟悉的號碼,播去了電話。電話那頭的提示音才響了一聲,立刻就有人接聽。
“到了嗎?”
刑罪低沉的聲音從手機聽筒那端傳出來,隨著清明緩慢的呼吸節奏又順勢進入了胸腔之中,激起滔天的風浪。清明矯情的想,原來想一個人能到這個地步,光是聽著刑罪的聲音,他就恨不得鉆進聽筒里與他來場肌膚之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