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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
當年他就不該一時心軟撿起這貨!
黑貓懶洋洋地揮了揮爪子:【蠢貨。】
說完,打了個哈欠,又把自己盤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見黑貓又準備睡覺的樣子,周煜覺得覺得他還是得先強調強調一件事的。
【糞糞。】
“刷”爪子沖了出來。
【我不想生孩子。】沒等糞糞反應,周煜就接道。
正要發作的貓一愣,沉默了半晌,把爪子收了回去,縮回原來的地方,重新閉上了眼睛。
哎。
貓脾氣。
周煜有些無奈的想,身體里也跟著涌出了一股困意。
來到這邊之后,他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這具身體不如他以前的好,譬如這個老是犯困的毛病,而且每一次一睡就有種睡到天荒地老的感覺,醒過來眼皮也是重重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實在太差了,來這邊這么長時間,他都沒怎么想過要吃東西。
眼睛緩緩閉上,意識也開始變遲緩,然而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糞糞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想起。
【生不生隨你,只是現在……你還不能走。】就這么一句話,莫名地就讓周煜踏實了下來,然后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記得他撿起糞糞的前一年,瘋子剛剛死。
他從小沒爹沒媽,而瘋子有爹有媽和沒有差不多,兩個人年齡相仿,臭味相同,就這么一塊兒走了二十多年。
那是周煜最重要的朋友,瘋子死的那整整一年,周煜覺得自己也跟快死了差不多,每天早上起來,都有種與世隔絕的感覺。
但是他覺得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就沒臉去見瘋子了。他得活的好好的,至少八十歲,才能下去。
所以周煜背上行囊,離開了那座生他養他的城市。
在新城市的第一天,他就撿到了糞糞。
那個時候也不知道糞糞身上沾了些什么臟東西,看上去真的和那啥沒什么兩樣,他反反復復看了好幾下,才確定里面有個活物,名字也是這么起來的,雖然貓大爺一直不怎么喜歡。
那會兒他盯著看了好長時間,直到糞糞醒,一雙黃色的發亮的眼睛掃了他一眼。
鬼使神差的,周煜就把這家伙抱回了家,起了這么個名字。
瘦的不成貓形,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口,還折了一只爪子,周煜花了大把精力和錢,才把糞糞養好。
也就是那段時間,和糞糞一起在一個出租屋里,開始貧嘴,一人一貓也能笑個滿地打滾,雖說貓大爺大部分時候都只會給他一個冷淡的眼神,他也照樣能原地滿血復活。
就是這樣的生活,讓周煜逐漸淡忘了瘋子的死所帶來的傷痛,平平淡淡的度過了兩年。
雖然還很迷茫,但是周煜覺得,最艱難的那一刻已經過去了。卻沒想到,糞糞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他一直沒有放棄找它,直到兩年,三年,確定再也找不到,不得不停下來的時候,他才認命。周煜平時里大大咧咧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可一旦真的投了心,那就是整顆心完全地塞進去。
哪怕是一只相處了兩年的貓,他都難過了很久很久。
那之后,家里的貓窩貓爬還在,但是周煜卻再也沒有養貓了。
感覺到頸窩處陌生而熟悉的暖意,睡夢中的周煜勾了勾唇角,踏實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安心地睡了一個晚上的原因,還是克林頓家給的藥物確實是不錯,亦或者是難得睡的這么踏實,總之第二天醒的時候,周煜覺得自己身體好了不少,雖然還是沒什么力氣,但好歹能動。
看著玻璃外準備進來的人,周煜在心底叫了小貓一聲,雖說小貓時不時會消失,但周煜卻總覺得這家伙一直都在身邊。
【糞糞,要待到什么時候?】昨天糞糞說過,現在不能走,但是可以選擇不生孩子,周煜想了想,那個醫生說他至少要調養一個月,那糞糞的意思應該是一個月內就能夠走。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周煜也沒打算多問,他覺得糞糞要是想說,就一定會說,而對他而言,只要不是生孩子,那為了糞糞留在這個地方一會兒并沒有什么不情愿的。
黑貓沉默了半晌,一直到周煜懷疑自己是不是判斷錯誤糞糞并不能在不在他身邊的情況下聽見他的聲音時,這家伙的聲音才傳來。
【我會告訴你的。】
有這一句話,周煜就心定了,看見那個面癱男醫生的時候,還沖對方笑了笑,雖然他還是不能說話。
按常理說,一個病弱美少年的笑容殺傷力是非常大的,普通人根本招架不住,然而塞賓也不是普通人,他看了周煜一眼,簡短地問道,“身體感覺好點了?”
周煜點點頭。
塞賓又看了看一邊機器的指數,確定各項指數正常后,繼續道,“如果身體狀況允許的話,今天的婚禮希望你能夠出席。”
……作為醫科大學畢業的周煜,他總覺得,這個醫生似乎非常不專業,甚至不用上來看看病人嗎?還是說這兒的機器已經好到這個程度了?
【要去嗎?】周煜想了想,放棄了糾結這個問題,在心里問道。
對婚禮這種事情,他感覺也是怪怪的,和一個快死的人結婚還辦婚禮簡直喪心病狂好嗎!可他后來又想了想,他覺得把一個人從一個世界弄到另一個世界,可能比男人生孩子,貓說話都更難以實現,所以,糞糞費這么大心思讓他過來,肯定有它的原因。那么只要糞糞說要他去,他就會去。
某方面來說,周煜這個人其實挺一根經的,等他全身心信任一個人,或者說一只貓的時候,只要不觸犯他的底線,比如生孩子,其他的事情他都挺隨意的。
【去。】黑貓回答道。
不知道是不是周煜的錯覺,他總覺得糞糞似乎很累,但是現在他不方便去多問,想來想去,便沒有再去打擾它,沖塞賓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