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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硨磲雖然價值不菲,但也分部位。比如那圈紅色的血硨磲就千金不換,但別的地方,卻沒那么珍貴。就像姜婉白給聶大夫的這塊,就是貝殼邊緣切下來的一塊,品質中等而已,甚至,還不如姜婉白手里拿的那塊。
不過這對于聶大夫來說,已經很珍貴了。滿臉笑容的將那塊硨磲放在手里摩挲著,他已經不知道在想什么,魂游天外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沒人回答,姜婉白便自顧自的回了家。她已經等不及要將那墜子用個紅繩穿起來戴在脖子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聶大夫才回過神來,往邊上一看,哪里還有姜婉白的影子。甚至連那碗給她倒的茶水,都已經涼透了不知道多久了。
有些尷尬,但很快又被手中的硨磲吸引了心神,聶大夫邁步進了里屋,忙碌起來。
田家人都知道姜婉白今天去拿硨磲了,所以早就在家等著了。一見姜婉白進門,都圍了上來,爭著看那手串跟墜子。
“哎呀,竟然這么好看。之前我看那塊硨磲灰突突的,跟個石頭沒什么兩樣,頂多也就是透點,亮點,還以為娘騙我呢。”趙氏笑道。
“娘什么時候騙過人,說它是寶貝,它就是寶貝。”田老二想到家里剩下的那一大塊硨磲,只覺的面紅耳熱,這可都是錢啊,數不清的錢。
“你還說我,我就不信,你當時看出什么來了。”趙氏一撇嘴,調侃道。
“我……”田老二想接話,但卻覺的有點不好意思接。確實,他也沒看出這硨磲打磨出來竟然如此好看。所以他話鋒一轉,高聲道,“我看沒看出來你不用管,我只知道,我相信娘的話。”
“哈哈……”眾人都被他逗樂了。
“玉不琢不成器。”田承玉拿到那玉墜子,很是喜愛的摸了兩下,說了這么一句,然后將玉墜子遞給了董煙綾,“你不是一直想看硨磲,這就是了。給你。”
董煙綾似乎十分激動,嘴唇微顫,眼神晃動,就連聲音也都低啞了不少,透著那么一股波動,“這就是硨磲啊。”
伸手接過玉墜子,她用食指肚細細的摩挲著,動作輕柔而愛憐,好似在摸這世間最珍貴易碎的寶物一般。
☆、第165章
“奶奶說,這墜子長期佩戴,不但能美容顏顏,還能治病呢。”田承玉并沒有想到其它,只以為董煙綾單純喜歡這墜子,所以也有些感嘆的說了這么一句。
董煙綾卻一下子抓緊了手里的墜子,有種想要立刻逃跑的沖動。但很快的,她就放開了手,將墜子還給了了田承玉,眼觀鼻、鼻觀口的站在了一邊。
田承玉一直也沒弄明白董煙綾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有時候看她,好似蘭花一樣靜雅,有時候,卻如芍藥一般嬌艷,但更多時候,則如鏡中花、水中月一樣,讓人忍不住想睜大眼睛看,卻怎么也看不清。
“老三媳婦,你的手比較巧。這墜子先放在你這里,你給我編一個紅繩,我好戴著。”眾人都看完了,姜婉白將墜子遞給了張氏。
張氏自然點頭答應了,說編這種東西,必須要粗一些的絲線才行,等她出去買點合適的絲線,立刻就給姜婉白編。
“這倒是不著急。現在這禮物也準備好了,我們去曾家拜訪一下曾老夫人吧。”
姜婉白一聲令下,田家立刻忙碌起來。
田家這么多人,當然不能全去曾家。姜婉白肯定是要去的,而田老三跟張氏是田柳的爹娘,自然也要去。
剩下的就是田承玉。讓他跟著一起,姜婉白是存了小心思的。曾家是書香門第,曾老太傅又教過三個太子,如果田承玉能得到他的指點,那豈不是他的造化。
四個人,一輛馬車,轱轆轆,不一時就到了曾家。
這不是姜婉白第一次來曾家,但上次因為是參加田柳跟曾城的冥婚,到處都掛著白幔帳,她心情又不好,所以并沒有看清曾家的宅院,這次倒是看了個真切。
這曾府不算大,也不算小,但跟曾老太傅的身份比起來,明顯是稱不上的。這宅子應該修了有些年頭了,屋頂、墻角滿是歲月的痕跡。而有些地方看起來比較新,應該是后來修繕過的。
誰能想到,三朝元老、三位太子的太傅,竟然會住在一個這樣斑駁的地方,甚至,連田家在京城那處宅子都比它好上那么一些。畢竟,那可是皇上賞給田家的。
姜婉白搖了搖頭,不知道曾家到底是生活真的清苦至此,還是他們不追求這些,只喜歡這素雅的情調。但很大可能,是前者。
陶淵明說“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不為五斗米折腰”,可是他曾經也想過要出仕,只是一直不順而已。要是能過的好一點,姜婉白猜想誰都愿意自己過的好一點,只不過要看條件允許不允許。
當然,也不排除曾家就喜歡這樣。
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拋開,她讓田老三去敲門。
來開門的人一聽是曾家的親家來了,趕緊進去稟告。不一時,就回來領著姜婉白等人去后堂,說是去見曾老夫人。
曾老夫人見到姜婉白等人進來,竟然高興的站了起來,“上次你說要來看我,我就一直等著,沒想到,這一等等了這么久。你們終于來了。”
她這么熱情,姜婉白自然也滿臉笑意,“家里的事情多,一直也不能成行,所以拖到現在才來看你。真是抱歉。”
曾老夫人自然不會怪罪,兩個人說了一陣客氣話,話題就落到了田承玉的身上。
“這孩子,長的真俊。多大了,讀書沒有。”曾老夫人愛憐的拉著田承玉的手問道。
田承玉一點也不羞怯,如實的回答了,更惹的曾老夫人歡喜不已,立刻讓人進去,拿了一塊刻著松柏的玉佩給他。
那塊玉佩晶瑩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田承玉自然不敢要。
“戴著。這玉佩,就你這種年紀戴著才好看。”說到這里,曾老夫人看著田承玉,有些黯然神傷。
不用說,她又想到了她的孫兒曾城。
姜婉白也想到了田柳,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卻突然去世,真是世事無常。不想沉浸在這種悲傷里,她趕緊將自己的禮物拿了出來,“看我,一進來,光顧著說話,都忘了這個了。”
“這是……”曾老夫人接過那串硨磲,有些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前一陣子得了一塊硨磲。想著你喜歡禮佛,就讓聶大夫磨了這么一串手串。”姜婉白說的輕松自在,可是別人卻聽得滿臉驚愕。
硨磲,可是佛家至寶,整個大夏朝也沒聽說誰有。因為一旦出現,不是被皇親貴胄藏在家里秘不示人,就是被高僧得到,遠離了塵世,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現在姜婉白竟然拿出一串硨磲來,還這么輕松的,好似只是松了一顆蘿卜、一根白菜一樣的給了曾老夫人,大家都不知道該怎么反應是好了。
“好,好啊……”曾老夫人的眼淚都差點掉下來,“城兒果然沒選錯媳婦。親家,這禮物,我收下了。既然你拿我們曾家當至親,我也就不拿你當外人,跟你客氣了。”
曾老夫人滿臉的至誠,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