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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田金鳳轉身進了屋,屋里,王順一見她進來了,似乎十分激動,拼命的揮動著四肢想要起來,同時嘴里還唔呀唔呀的說著話,一副要把田金鳳生吞活剝的樣子。
田金鳳冷笑一聲,轉身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張紙,一盒印泥,然后走到王順的床前,抓著他的手按在印泥里,就要往那張紙上印。
王順雖然不知道田金鳳讓她按的是什么,但直覺不是好事,所以拼命的掙脫著,只可惜,他渾身都不聽使喚,哪里是田金鳳的對手,一下子就被田金鳳抓著,按到了那張紙上。
滿意的看了看那張紙,田金鳳難得好心情的跟王順說起了話,“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我這不過是在跟你們王家學,你們拋棄我,拿我當替罪羊,現在,我也讓你們嘗嘗這滋味。”
王順眼睛瞪的好似銅鈴大,好似一點也不認識眼前的田金鳳一樣。
田金鳳卻沒有再理他,她是變了,從王家把她推出去,要她死的時候,她就徹底變了。
她為他們做牛做馬,為他們生兒育女,還為他們跟家里決裂,可是她得到的就是這個,當時她就發誓,如果有一天,她能從牢里出去,一定要讓他們千百倍的還回來。
現在,只是個開始而已。
“倒是田家的事,雖然不能攙和,但總要去一趟。”從復仇開始,也許是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樣了,也許是出發點不一樣了,田金鳳就像脫胎換骨一樣,視野開闊,思路清晰。
“也許,還能給田家透露一點信息,向他們示一下好,畢竟……”剩下的話,田金鳳咽進了肚子里,這么多年,錯把毒藥當仙丹,把棉衣當涼衫,一朝醒悟,她發現她這輩子最快樂的時間,竟然是未嫁時。
那時,田家家境富裕,大哥早早的考上了秀才,爹爹天天樂的合不攏嘴,娘每天變著法的給她做好吃的,弟弟妹妹一個個乖巧可愛,田家每天都是一片歡聲笑語。
而她,每天想的就是今天要吃云片糕還是綠豆糕,隔壁的枝兒新買了紅頭繩,她也要讓她爹幫她買一個,而且要買一個更好的,聽說過兩天縣里有燈會,爹爹肯定會帶她去的。
凡此種種,沒有柴米油鹽,沒有小心翼翼,更沒有好似入魔一樣的爭搶,就好似天下間的寵愛就該是她的,她就是公主一樣快樂,現在想來,猶如做夢一樣。
“再也回不去了。”田金鳳看著鏡中自己鬢角的白發,良久,嘆了這么一句,不知道是在感嘆歲月回不去了,還是她跟田家的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
☆、第90章
姜婉白讓張氏照顧孟果兒,又讓田老二去找唐少正,這才坐在屋中休息,該做的她都做了,現在只能看事情的結果到底如何。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黑豆的叫聲,其中還夾雜著一兩句女人的怒罵聲,“蠢狗,叫什么叫。”
這女聲?是田金鳳,她來干什么?難道又來害人,姜婉白怒從心頭起,唰的一下就從炕上站了起來,來到了門外。
此時,田金鳳正拿著一個大籮筐擋在身前,左右支應的擋著黑豆的嘴,感覺到門口有人出來,她抬頭一看,發現來人竟然是姜婉白,她一下子愣在了當場。
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姜婉白也是第一次見到從大牢里出來的田金鳳,只覺的她竟然好似變了一個人一樣,容貌更顯老太,應該是在大牢里被折磨的,一身青衣,倒是比原來那身深紫色的綢緞更襯她一點,臉上帶著一點陰測、銳利,一看就比以前更加難以對付。
“你來干什么?”姜婉白有些不耐的道。
田金鳳被姜婉白的話驚醒,瞧了瞧周圍沒人,便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道:“有人讓我來害銀鳳,我不來怎么行。”
她將害人的事說的這么輕松隨意,姜婉白差點就怒罵出聲了,不過,稍一想,她就覺的這事有點不對勁,要是她真是來害人的,怎么會直接說出來。
還是,她在故弄玄虛,想要讓她放松警惕,再害田家,姜婉白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望著田金鳳沒有說話。
田金鳳苦笑了一下,“娘,我這次來,只是想告訴你,梁高遠要害銀鳳,你們小心一點。”說著,她就要轉身離去,樣子已經做了,這里也沒人歡迎她,她還留在這里干什么。
“等等,你說梁高遠要害銀鳳?”姜婉白聽田金鳳的話說的不清不楚的,就想問清楚。
田金鳳駐足,“梁高遠覺的是銀鳳害死了他兒子,想殺了銀鳳,為他兒子報仇,可是又有些忌憚銀鳳的未婚夫,所以就把我從牢里放了出來,作為交換,他讓我幫他害死銀鳳。”
田金鳳簡短的說了一下事情的過程。
原來是這樣,姜婉白現在才明白了事情原委,“那你……”
“梁高遠把我送進大牢,現在又想讓我給他當狗,什么便宜事都讓他占了,我還沒那么傻。”田金鳳陰陰的道。
姜婉白一怔,她現在更分不清田金鳳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了,半晌,她試探性的道:“你這樣做,就不怕梁高遠對付你。”
田金鳳從袖中抽出了一張紙,看那紙的樣子,正是昨天她讓王順按了手印的那張,“他還想陷害我毒死人嗎?可惜,現在可由不得他了。
原來,王家都說是我下毒害死了人,可是現在,王家可是都說是王順下的毒,就連王順自己都承認了。
沒了這個名頭,他還能怎么樣。況且,就算梁家家大業大,但貓有貓道,鼠有數道,老虎也有打瞌睡的時候,把我逼急了,我也絕不會讓他好過的。”
棒子打老虎,老虎吃雞,雞吃蟲子,蟲子啃棒子,這世間的人或事,就是這么一環扣一環,所以就算田金鳳是小人物,可是如果找對了方法,也能讓那些大人物頭疼。
姜婉白倒是沒在意田金鳳放的狠話,而是看著她手里那張紙,立刻想起了那天三叔祖跟她說的話。
王家二老臥病在床,王順癱瘓,二兒媳被休,二兒子整日不回家,這么看來,田金鳳能拿到這張紙,還真不是不可能的事。
看來,坐了一次牢,這田金鳳還真是長進不少,“最后問你一件事,你要是能告訴我,咱們就恩怨兩清。”姜婉白試探性的對田金鳳道。
田金鳳握著紙的手一緊,但她的臉上卻并沒有表現出什么異常,慢悠悠的將紙放在懷里收好,她好似不在意的問道:“什么事?”
“你跟梁高遠走的近,那你知不知道,他搭上了京城的什么人,就連縣老爺都要給他三分薄面。”姜婉白猜測,唐少正之所以這兩天都沒有消息,肯定是卡在了這件事上,她要是能問到,倒是方便很多。
至于跟田金鳳的恩怨,她要是不來招惹田家,她自然也不會去招惹她,就這樣就好。
田金鳳皺了一下眉,這件事,她還真聽梁高遠提起過,不過也是,她在梁高遠眼里,只不過是個棋子,他怎么會告訴她,但是,“我回去幫你打聽一下。”田金鳳道。
姜婉白點頭。
田金鳳走后不久,田老二就一臉失落的回來了,唐少正家家門緊閉,他的鄰居說,算上今天,他已經三天沒回來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姜婉白一聽,也是憂心不已,但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同時,她也有點擔心陶氏,梁家的人找不到果兒,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只希望陶氏不會出什么事才好。
孟家村,陶氏回到家里,遠遠的就看見門口站著的那幾個不懷好意的人,她不敢走前門,而是繞到了后門,可是到后門一看,她的心便是一涼,后門那三個昨天打瞌睡的人,此時正精神抖擻的站在那里聊天。
“媽的,都在這里守了兩三天了,吃不好、睡不好的,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