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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如果真的做成了,雖然不能報答田良東的恩情,但起碼也算她的一點心意,姜婉白暗自想著。
這時,田良東卻突然道:“我這次來,除了來看看嫂子,就是參加祭祖。”說著,他轉向田老二,“時辰差不多了,要不我們一起去?”
中秋祭祖,是田家人的習慣,無論是在外地的還是田家村的,只要不是走不動了,或者有人命關天的事,都要回來祭祖,田良東自然也不例外。
這次,不但他回來了,他的兒子也會回來,只不過他順便送田承寶回來,而他兒子則從京城直接去了三叔祖那里而已。
田老二看了看天色,答應道:“一起去。”說完,他環視了一周,發現還缺人,就對田老三道,“老三,承運跟承玉呢?祭祖可馬虎不得。”
“我早就叫他們準備著了。”田老三說完,朝屋子里一喊,田承運、田承玉就穿著半新的衣服走了出來,只見他們頭發梳的一絲不亂,衣服、鞋子穿的平平整整,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打扮。
田家的男人終于到齊了,幾人跟姜婉白告了別,就匆匆的往三叔祖家走,這種時候,三叔祖就是大家的主心骨。
男人們去祭祖,女人卻不行,因為田家祖訓有云“男子方可祭祖”,對此,姜婉白卻一點也不在意,又不是什么好事,不讓她去,剛好,她還可以趕緊做她的月餅,等田良東回來,應該正好可以給他帶回去。
整理了一下田良東帶來的東西,姜婉白松了一口氣,幸好,她需要的東西除了牛奶之外,都在,不過這牛奶也不是難事,村西頭田良和家的牛剛下了小牛,去弄一點來應該不是問題。
說做就做,姜婉白讓趙氏去弄牛奶,自己則開始準備配料。
王氏跟張氏一看姜婉白忙了起來,立刻來幫忙,“娘,我們這是要做月餅嗎?”
鄉下人什么都靠自己做,月餅也不例外,王氏跟張氏兩個人早就等著了,只不過姜婉白一直沒發話,她們也沒敢擅自行動而已。
“對,做月餅,不過,我們可不是做一般的月餅,我們做冰皮月餅。”姜婉白一邊說著,一邊回想著冰皮月餅的做法。
“冰皮月餅?”張氏有些疑惑,“那是什么月餅,用冰做的嗎?”
“當然不是。怎么說呢,我們平常吃的月餅,不是金黃色的嗎,而這冰皮月餅,則是白色透明的,就好像冰一樣,所以叫冰皮月餅。
還有,這月餅如果能冷凍一下的話,會更好吃。”說到這里,姜婉白有點犯愁,“可惜咱們家沒有冰,這月餅的口感,恐怕會打一些折扣。”
王氏跟張氏聽了,直咂舌,冰,可是有錢有勢的人家才會有的,要在數九寒冬的時候,將冰塊藏在地窖里,第二年才有的用,那可是個大工程,既費錢,又費力,他們也只是聽說過,卻根本沒見過,姜婉白要做的月餅竟然要用到冰,他們已經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需要冰是嗎?”唐少正端著藥碗從屋里出來,問姜婉白。
“怎么,你有辦法?”姜婉白問道。
“我去試試,應該可以。”唐少正說著,將藥碗用清水洗過,牽出他那匹棗紅馬,就出了門。
唐少正可不是說大話的人,他說可以,應該就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能弄到冰,這下,姜婉白放心了,開始制作她的冰皮月餅。
冰皮月餅的關鍵,就在于它的皮,是用大米米分、糯米米分、澄米分三種原料混合而成,其中,大米米分跟糯米米分看字面就知道是什么東西了,而澄米分,可能有些人就不知道它是什么了。
澄米分其實也是小麥米分,只不過,它是小麥過水,去掉面筋之后的細米分,又叫小麥淀米分,比較透明,一般是用來做蝦餃、腸米分的原料。
將小麥米分交給王氏,讓她去做澄米分,姜婉白則趁這個時間,開始篩大米米分跟糯米米分,做這種冰皮月餅,需要用細細的米分才好。
一會兒,趙氏將牛奶弄了回來,王氏那邊也將小麥的面筋去掉,姜婉白這邊也完活,便按照一定的比例,將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再加一點油,攪拌均勻,一盆滑滑的,白白的面米分糊就做好了。
將面米分糊放在一邊靜置,姜婉白又開始做月餅的餡料。
說起月餅餡,姜婉白卻忍不住想吐槽一下,在現代,這月餅餡,好像只有你想不到的,卻沒有人們做不出的。
什么紅棗桂圓的、花生芝麻的,那都是小意思,黑椒牛肉、麻辣雞絲餡的那才是真豪杰,甚至還有什么海苔的、芥末的,可以說,月餅餡一直在突破人類的下限,大概,也只有大學食堂的菜譜能跟它拼上一拼。
在古代,可就簡單多了,富裕一點的人家,會吃五仁、棗泥餡的,平常一點的人家,也就是豆沙餡,當然,還有人一些人家,只是放一點酥油、一點糖,也就算了。
姜婉白其實最愛吃豆沙餡的,不過不是超市買的那種很甜的豆沙,而是自己熬制的,滿滿都是紅豆味、軟糯細滑的豆沙。
咬一口,那調皮的小東西就好似會跳舞一般,在你的舌尖上、味蕾上,翩翩起舞,讓你抓不到,咬不著,卻滿嘴留香。
豆沙餡的月餅,必須做,剩下的就是南瓜餡,現在正是南瓜成熟的季節,金黃的南瓜看著就誘人。將南瓜蒸熟之后下鍋小火炒制,依次加入油、糖、澄米分,炒成糯糯的、粘粘的即可。
除了這兩種,姜婉白還做了綠豆餡、芝麻陷的。
等到將餡放入蒸鍋的時候,唐少正也回來了,不負所望的,他帶回來一大桶冰塊,讓姜婉白喜出望外。
怕那些冰融化了,姜婉白趕緊把它們放到了地窖里,又蓋上了厚厚的一層草簾子,她這才回來,趕緊將面糊放進鍋里面蒸,蒸二十五分鐘后。
二十五分鐘后,面糊已經凝結成面團,就好似糯米糍一樣彈,這時,將它放在冰上鎮一下,就可以用來包餡。
包好餡后,拿家里的月餅模具一扣,一個略帶透明,印著嫦娥奔月圖案的冰皮月餅就做好了。
“這是月餅?”王氏等人看著做好的月餅,都有些難以置信,她們還沒看過如此好看的月餅呢,就像,對了,真的像冰一樣。
“冰清玉潔個塵無,滴露玲瓏透彩光,好,好一個冰皮月餅。”唐少正看著這冰月月餅,有些失落,有些激昂,“也只有這樣的月餅,才配得上那一輪皎皎的明月,以此看,以前的中秋都是白過了。”
唐少正是文人,文人自有一股清高,愛蘭花,喜歡它們高潔素雅,愛美玉,因為玉如其人,白璧無瑕,而這冰皮月餅也是,正觸動他那種煢煢獨立的情懷。
姜婉白一聽唐少正的話,卻心中一動,她剛才只想著這月餅好吃,卻沒想到它的寓意,現在一想,可不是嗎,在文人眼里,仰天望月的時候,還有什么能比這樣一塊如月光一樣的月餅更能打動他們。
文人,要的就這這種情懷,這種說法。
或者,不止是文人,還有那些有錢的人,講究排場的人。
姜婉白頓時眼前一亮,“聽說縣里晚上會有燈會。”
唐少正可不是那種迂腐的讀書人,聞弦而知雅意,他道:“今晚游鴻詩社會在雅園賞月吟詩,有了他們的肯定,這冰皮月餅,大概能成就一段千古佳話。”
“游鴻詩社?”姜婉白一愣。
唐少正笑了笑,“它可是整個安榮省甚至半個北方,所有文人的旗幟,社長姓林,本是當朝大學士,學貫古今,只不過后來因為政見問題,郁郁不得志,這才一怒之下,辭官回鄉,專心治學,成立了這家詩社。
詩社里的人,無不是才華橫溢的讀書人,甚至,還有很多京城、甚至外地的讀書人因為欽佩林學士的風骨,特意來這里,加入這詩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