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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的人吃的開心,歐陽俊也吃的心滿意足,原來這么簡簡單單的菜,竟然有這么好吃的味道,不知不覺的,他就將手中的餅子吃完了。
要知道,那餅子,他早上還嫌棄的不想咬哪怕一口呢!
下午,姜婉白帶著田家的人繼續拔草,不過,有了田老二、田老四這兩個壯年在,拔草這種小活變的輕松了很多,至于姜婉白一直擔心的,一窩蛇什么的,倒是一直也沒有見到。
中途,田老三也回來了,滿臉的笑容,身上一身的酒氣,顯然是喝過酒了,“娘,孟嫂子回來了。”他一回來,就說了一個勁爆的消息。
“怎么回事?”姜婉白也有點好奇,孟瘸子怎么舍得放孟氏回去的。
“上次咱們走后沒多久,大舅哥就找了孟家,將當年借的銀子還上了,然后就要見孟嫂子。孟家當然不同意,可是大舅哥這次也是鐵了心的要接回媳婦,所以就在孟家門口一直喊孟嫂子的名字。
孟嫂子也是個烈性子,聽見大舅哥的聲音,死活都要跟著他回去,還拿了把剪刀,說要是不答應,她立刻就死在這里。
孟家沒辦法,這才放孟嫂子出來,并且說,只要孟嫂子踏出這個家門,就再別不姓孟,跟她恩斷義絕。
孟嫂子磕了三個頭,什么都沒帶,就跟大舅哥回了家。現在,岳父的病好了很多,孟嫂子也回來了,我又給他們送去了銀子,一家人高興的不得了,所以留了我喝酒。
對了,我走的時候,大舅哥非要給我五十兩銀子,不過我沒要。”田老三說話中規中矩,一件曲折蜿蜒、感天動地的事,到他嘴里,也就變成了這么幾句樸實的話。
田老四聽到這里,有些著急,“三哥,你怎么能不要呢,那可是五十兩。”
“對啊,三哥,你是田家人,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聽了媳婦幾句話,就忘了自己姓什么。”趙氏幫著腔,一邊說著,她還一邊瞟了一眼張氏,弄的張氏也一下子白了臉,“四弟妹,我沒有。”
田老三自然也不是田老四夫妻的對手,只能臉色尷尬的看向姜婉白。
“咱們家已經占了親家很大便宜了,老三不要是對的。”姜婉白肯定了田老三的做法。
田老三跟張氏這才輕出了一口氣。
“娘,你這么大歲數,大老遠的進城給他們賣花,他們張家如果還有點人心,就應該好好報答你的。”趙氏明顯不想這么就接受這個結果。
“對啊,娘,何況張家現在有錢了,正應該接濟我們一下。”田老四唬著臉,看他那意思,恨不得咬張家兩口肉。
“你們聽不懂我的話嗎?”姜婉白怒道,“我為張家賣花,那是親戚之間的情分,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從來沒想要什么回報。
再說,張家將那三盆花交給我們繁育,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你們還揪著這區區幾十兩,眼皮子怎么這么薄。
那你們是想讓老三怎么做?回去要錢,然后咱們跟張家一拍兩散嗎?”
田老四跟趙氏被問的啞口無言,這才給自己找臺階下,“我們這也不是想日子好過點嗎。”
“那你們就好好干活,別成天竟想那些個沒用的。”
田老四跟趙氏不說話了。
姜婉白說完他們,其實自己也在檢討,她當時也想騙歐陽俊的玉佩來著,而現在她之所以能這么說田老四跟趙氏,只是因為她看不上那些錢,或者說她想得到更大的利益。
如果真有很多錢,不說一座金山,就說有讓她過好日子的錢擺在她面前,她都不敢保證她一定不會起什么念頭,畢竟,那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就像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利益大了,事情就變的完全不一樣了。
趨利避害,夢想一夜暴富,是幾乎所有人的夢想,只不過有些人有這個機會,有些人卻沒有這個機會而已。
由此可見,當人面對利益的時候,想要擋住誘惑是多么難,姜婉白默默的給自己也敲了一個警鐘。
窮困久了,她也變的脆弱了,猶記得她剛來田家時,看到他們為了一碗湯而你爭我搶,她心中的那份不屑,可是現在,剛才的那份紅燒兔肉,她也沒少吃。
只希望自己能守住本心,或者在自己守不住之前,能帶著田家富裕起來吧!姜婉白輕嘆一聲,都說窮人生戾氣,這話果然不假。
想到這里,姜婉白自然想到了那個孟氏,她倒是個能吃苦、性格果決的人,要不是張老爺子生病,張家的日子絕對不會過成那樣,現在,他們有了銀子,好日子就算來了。
就是不知道孟瘸子要是知道張家有那么多錢,會不會后悔,會不會巴結上去,姜婉白皺了一下眉,但隨即,又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她這不是瞎操心嗎,就孟氏那個性格,孟瘸子能在張家討得好去才怪,她現在要做的,是趕緊讓田家富裕起來,人家后起步的可是都奔小康了,她還在原地踏步。
此時,這片荒地上的草已經基本上全部拔完了,剩下的,就是犁地。田家沒有牛,只能靠人工犁,就是兩個人在前面拉,一個人在后面推,這可是個力氣活,田老二他們只犁了一圈,就累的滿身大汗。
“咱們什么時候買個牛吧!”姜婉白早就在想這件事了。
田老二點了點頭,突然的,他又道:“娘,最近家里花錢的地方多,不然,過幾天的燒鍋底就隨便辦一下得了。”
當初他們想大辦,完全是為了爭一口氣的原因,現在時過境遷,再加上田老五已經變成那樣了,他們早沒了那份心氣,留著那銀子,都能買小半頭牛了。
田老二這么一說,其他人也都巴望著姜婉白,顯然,他們也發現了,日子終究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那也好。”姜婉白對這件事并沒有太大意見。
第二天是集市,田老二帶著王氏去賣蝦醬,姜婉白則帶著歐陽俊去了鎮上,給他買件衣服,總穿田承運的,也不是個事。
成衣店里,歐陽俊簡直就是衣服架子,穿什么什么好看,只不過在最后決定買的時候,他破天荒的挑了一身最便宜的。
“你不喜歡剛才那個?”姜婉白有些奇怪。
“我這次出來又沒帶錢,想當點東西,你又不讓,哪有錢買?”歐陽俊有些不耐煩的道。
“我不是說了我給你買嗎?”姜婉白說完,突然意識到,歐陽俊這是在給她省錢呢,這讓她心中一喜,這可是個大進步,這小子竟然學會體貼人了。
歐陽俊瞪了姜婉白一眼,“吃頓肉都要精打細算,我怕你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還是那么毒舌,姜婉白回瞪了他一眼,“你以為都像你啊,什么都不用操心,出生就有吃不完的金山銀山。”
歐陽俊聽了姜婉白的話,卻突然沉默了,他這兩天看著田家的生活,如同打開了一扇大門一樣,一直在反省,反省他是不是很不懂得珍惜,反省他以前的路,也許那路的盡頭根本不是他所向往的。
姜婉白見歐陽俊突然沉默了,倒有些不適應了,用手推了一下他,她道:“你怎么了?”
“沒事,接下來我們去哪?”歐陽俊抬臉望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