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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都那樣,那經(jīng)歷,簡直不堪回首。
沒想到還有拔草的一天,姜婉白環(huán)視了一下這片荒地,開始不放心的叮囑,“咱們就從這邊開始拔,不過,大家一定小心,這野草從里沒準會有什么老鼠、蝎子的。”
姜婉白說的鄭重,田家這些人卻一點也沒有在意,農(nóng)下人,哪個沒見過那些,拔個草而已。
倒是歐陽俊,站在那里有些不知道從哪里下手,說實話,他真的沒干過這個。
姜婉白也發(fā)現(xiàn)了他跟這里格格不入,那打扮,就跟誤闖入這里的愛麗絲一樣,只不過人家愛麗絲進的是仙境,而他,則從天上“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真不知道,他這到底圖的是什么。
想了一下,她對張氏道:“他穿成這樣怎么干活,你去給他拿身承運的衣服,他們倆身材差不多,應該能穿。”
張氏有些為難,“娘,承運的衣服可都是粗布的,怕……”
“沒事,穿粗布的衣服正好干活。”
張氏沒辦法,只好回去取衣服。
歐陽俊一聽要穿別人的衣服,有些不樂意了,“我不穿,我這樣怎么不能干活?平時,我練功都練的好好的。”
“那你練完功,是不是要洗澡換衣服?現(xiàn)在,你可就這么一身衣服,要是弄臟了……”姜婉白的話沒說完,不過那意思卻不言而喻。
歐陽俊皺了皺眉,怎么這么麻煩,連個衣服都沒有。
姜婉白笑了一下,“你家里什么都有,怎么樣,要不要回家?”
歐陽俊瞪了姜婉白一眼,他現(xiàn)在回去,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姜婉白被瞪了,卻一點也不在意,“放心,雖然是承運的衣服,但都洗的很干凈的。”
歐陽俊這才繃著小臉跟張氏去換衣服了,他現(xiàn)在其實已經(jīng)有點后悔了,昨天他怎么會鬼使神差的來到這鄉(xiāng)下呢,要吃的沒吃的,要穿的沒穿的,早知道,他就應該……
應該什么呢,應該回家?可是一想到他爹的鞭子,他就渾身發(fā)緊,那應該什么,歐陽俊想了一圈也沒想到,只能悻悻的去換衣服。
等到歐陽俊再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完全變了一個樣,青布衣褲,黑色布鞋,典型的農(nóng)家少年打扮,不過就是這一身打扮,穿在他身上卻別有一番氣質(zhì)。
如果說有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那他就屬于那種脫了華衣,依然鶴立雞群的人。
姜婉白看著這樣的歐陽俊,小小的贊嘆了一下,都說寒門難出貴子,那自然是有原因的,你看,那份底蘊與氣度,就不是一般人家能養(yǎng)的出來的。
“還站著干什么,快過來拔草,否則不就白浪費你換這么久的衣服了。”贊嘆歸贊嘆,該讓歐陽俊干活的時候,姜婉白可一點也不手軟。
歐陽俊現(xiàn)在就像一個外表光鮮的驢糞蛋,在政治的圈子里,要是沒有人護著,早晚要闖禍,姜婉白不求能立刻讓這驢糞蛋變成有餡的湯圓,只求能稍微定一定他的性子,也算還了他一份人情。
歐陽俊瞟了田家人一眼,發(fā)現(xiàn)他們都蹲在那里慢慢的拔草,他有些不屑,像他們這么干,這草什么時候能拔完,正是該讓他們看看他的厲害的時候了。
就如同驕傲的小公雞一樣,歐陽俊噔噔的來到草地邊上,稍微彎了一點腰,他就開始左右開弓的拔草。
按照他的想象,他應該像秋風一樣,所過之處,野草全部都跟落葉一樣被卷走,那樣才能顯示出他的本事。
可是一上手,他就傻眼了。
手中的東西真是草嗎,怎么他拽了一把,根本沒拽動呢,要知道,他可是能開一石弓的人!
姜婉白一看歐陽俊,卻忍不住想笑,這荒地的草都長了一夏天了,每棵草都有拇指粗,跟一顆小樹差不多,他用單手,一次抓了一大把,還抓的是草尖,能拽下來才有鬼呢!
正要提醒一下歐陽俊,姜婉白就見他好像跟那些草較上了勁似的,竟然深呼了一口氣,咬著牙硬生生的往上拽著那些草。
糟糕,姜婉白心中一緊,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聽見“嘣”的一聲響,那些草全部斷開了,而歐陽俊則向后倒退幾步,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田家的人立刻都被那邊的響聲驚動了,朝那邊看去。看清那邊發(fā)生的事,張氏趕緊跑了過去,一邊伸手去扶歐陽俊,一邊關(guān)心的問道:“沒事吧?怎么會摔倒呢。”
她的話還沒說完,趙氏就擠了過來,“不然你去那邊休息吧,你這細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趙氏對歐陽俊竟然尤其的關(guān)切。
歐陽俊跌倒,已經(jīng)羞的滿臉通紅了,此時再被兩人這么一問,真恨不得地上有個縫,讓他鉆進去。
狠狠的推開趙氏跟張氏,他怒道:“我沒事,不用你們管我,滾開,都給我滾開。”說完,他又跑到了那片草地邊,開始瘋狂的拔著草。
這次,也不知道是受刺激太大的原因,還是他找到了拔草的竅門,倒是拔的雜草亂飛,一時間還真有點群魔亂舞的意思。
趙氏因為離歐陽俊近,一下被他推倒在地。這下,她的臉色不好看了,不過只一會兒,她就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樣,將不悅收了起來,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往姜婉白那邊湊了過去。
至于張氏,倒因為趙氏擠了她一下而免了被推到的命運,此時,她正一臉擔心的看著歐陽俊。這孩子的脾氣怎么這么大,而且,這么拔草,一會兒他就該手疼了。
想湊上去,可是鑒于歐陽俊實在不是她能勸的,她也期期艾艾的湊到了姜婉白身邊。
“娘,這孩子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連拔草都不會?”趙氏一邊裝模作樣的拔著草,一邊裝作無意的問著。
她越是這樣,姜婉白就越奇怪,以前,可沒見她這么好心過,不但去扶歐陽俊,被歐陽俊推倒了,還不吭聲,再聽她這么一問,幾乎立刻的,姜婉白就猜到趙氏對歐陽俊是不是有什么圖謀。
聲音立刻冷的要掉渣,姜婉白警告趙氏,“他跟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你別打他的主意,不然你自己出事是小,還得連累田家一家人都跟你遭殃。”
說完,她又怕趙氏不聽勸,繼續(xù)道:“你別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否則,別怪我心狠。”說著,她狠狠的揪斷了手里一顆草,發(fā)出“啪”的一聲。
姜婉白表現(xiàn)的有點太駭人了,趙氏一下子被嚇住了,她還從沒看過姜婉白如此疾言厲色呢,“娘你也說的太嚇人了,你不是也……”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還有,記住我的話,我不會害你們的。”姜婉白的語氣鄭重至極,說完,她還緊緊的盯著趙氏的眼睛,生怕她起什么心思。
趙氏并非是個完全不明白事理的人,尤其是在經(jīng)過這些事情以后,她也知道姜婉白不會無緣無故就這樣,所以她撇了撇嘴,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了,而是蹲在一邊繼續(xù)拔草。
姜婉白跟趙氏的話,張氏自然一字不落的都聽見了,這讓她有些猶豫,她該怎么做好!
“不用管他,一會兒他累了,就會自己停下。”歐陽俊那個脾氣,現(xiàn)在去阻止他,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張氏又看了一眼歐陽俊,這才輕嘆了口氣,一臉擔憂的繼續(xù)拔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