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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尋找著殘垣斷壁上的線索,巨蝎焦躁又不耐的盤踞在不遠處,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友是敵。
扭曲古怪的圖紋被鑿刻在地基上,隱秘玄機在房舍垮塌后才可重見天日,謝濯循著圖案摸索了一路,虎視眈眈的巨蝎盯了他一路,幾個時辰下來謝濯仍然專注如一,巨蝎卻已經累得舉不動鉗子,只能象征性的擺一擺鋒利的尾針。
順著生人氣味而來的蛇蟲在附近悉悉索索的聚攏成團卻不敢靠近,謝濯此番是有些冒險的,他拖得時辰太久,如果此次還尋不到捷徑,他恐怕連出林都得九死一生,可他沒有時間了。狄驄并非危言聳聽,聯軍扛敵不能拖久,人心這種東西一旦無利可圖便能立刻調轉方向,更何況這幾個月的時間將是途沒林在未來百余年間的最后一次容許外人踏入,若是錯過這個時機,蕭祈就再也不可能制約燕楚,。
最后一塊圖紋隱藏在腐爛的梁木下頭,謝濯找得眼前昏黑才終于看到它的真容,他蹲下身來以肩去頂開礙事的梁木,已經百無聊賴的巨蝎晃悠著鰲鉗替他撐了一半重量,待梁木騰開,長滿了青苔的石板映入眼簾,謝濯這才如釋重負,長久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了一瞬,他踉蹌著脫了力,直接癱去地上邊笑邊咳,連著嗆了好幾口要命的瘴氣。
進石室前,謝濯順手摸出兜里最后一塊肉干扔給了看著兇神惡煞實則和蕭祈一樣憨頭憨腦的巨蝎,等人高的毒物好奇之極的扒拉著香噴噴的肉干,凡是蠢蠢欲動想要來分一杯羹的蛇蟲都被它以長尾掃退。
塵封數百年的石室沒有巫教最后的秘寶,只有一方干枯成渣滓的草席和一具盤膝而臥的枯骨。
月光透過石室入口,傾瀉到謝濯背上,青玉壘砌的石室保存完好,這是當年巫教那位年輕族長最后的棲身之所。
罕見的風吹動了林子中心的瘴氣,謝濯撩開滿是塵土的衣擺屈膝跪下,散亂的長發蓋住了他瘦削的肩頭,他端正緩慢的俯首下去叩出悶沉聲響,許是風吹,又許是魂靈作祟,那枯骨輕巧一動,竟是隨著他叩拜的姿勢微微頷首。
“晚輩謝濯,特來求路。”
風將瘴氣吹進內室,濃重到快要遮擋視線,蛇蟲之聲與風聲混合,像是萬千冤魂的嘶鳴,刺骨涼意鉆進骨縫,謝濯垮下身形將額頭死死貼去地面,青玉光滑,本不該傷他皮肉,可他的額頭卻隱隱顯了殷紅血痕。
“先祖明示……晚輩此行不為蒼生,不為天下,只為心中私情。”
巫教恨世,謝濯身為后人,自當不得為這世間舍生取義,不過他拜這枯骨也只是為了敬一敬先人而已,他既然信天命能改,便更不會屈從鬼神之說,更何況人死燈滅,神形俱損,他根本不指望這具枯骨能給他什么線索。
該行的禮數行完,謝濯十指撐地,緩緩起身,他扛過了無形的重壓,將脊背挺得筆直。
“晚輩心意已決,若是先祖不肯,便只得冒犯,此后承種種天命,晚輩心甘情愿。”
他是要改天命動星盤的人,即便巫教先祖真在此地留了什么魂魄神念他也毫不畏懼。
月上中天,映亮了整個石室,百年光陰輪轉而過,謝濯立在石室正中,止住血的手掌垂在身側,他五指纖細如玉,勻稱瘦長,看似文人細腕,卻已行了數年翻覆天地的大事。
短暫的夜風在此刻悄然而止,最后一股透進石室的風吹動了枯骨的手臂,那同樣細長的指骨應聲張開,袒露出一枚藏在掌心小小的青玉鑰匙,也幾乎是與此同時,早該歸于塵土的枯骨倏地塌落下來,同那草席一起隨風消散,化成了滿地塵埃。
冬日臨近的時候,長佑城中走了一批告老還鄉的臣子,他們都曾位高權重只手遮天,但如今卻大多淪落到只能租得起一輛馬車。
訛夠了錢一切麻煩迎刃而解,蕭祈靠戎馬建功,對軍中諸事再熟悉不過,改制練兵這種事情褚釗已經替他推行了大半,剩下的他自然做得得心應手。
軍中肅整,兵士操練,蕭祈開始頻頻出入各地軍營,他不掩飾主戰的決心,也不遮掩對于未來一戰的野心,即將到來的一戰將是辰梁轉危為安的關鍵點,絕不是防守退敵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