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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久久看著廊下的謝濯,未出一言,等到忽起的風吹折最脆弱的一根枝杈,他才咧著嘴角,緩緩蹲下身去大笑出聲。
他是抱著僅存的一絲希望的,他妄想著能憑借一時沖動,理直氣壯的拋下一切帶走謝濯。
可看過這一眼他便懂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留不住,因為謝濯早就和那些人一樣,替他做了最明智、最該做的選擇。
蕭祈第一次見到謝濯,是在宮城的長街上。
三九寒冬的夜里,負責順手給他送飯的內侍忙著熱鬧的宮宴,根本沒想到他這個不受寵的小皇子還在等著一天一頓的殘羹冷飯。
他餓得睡不著覺,只能踩上單薄的短靴,努力撲騰著小短腿從住處破敗的圍墻上翻了出去。
那是一場盛大的宮宴,宮城里的達官顯貴們觥籌交錯,同他血脈相同的兄弟們穿著錦裘皮襖玩著最新奇的煙花,只有他拽著自己臟兮兮的小褂子貼著黑洞洞的墻根貓腰前行,著了魔似的循著飯菜香味嗅了一路。
他沒逛過宮城,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巡守的侍衛眼尖,看見了他畏畏縮縮的身形,他嚇得慌不擇路悶頭就跑,結果踩到暗冰腳底一滑,結結實實的摔了下去。
磕得門牙漏風事小,被侍衛抓去御前問罪事大,蕭祈年幼早慧,知道此番兇多吉少,他萬念俱灰的皺巴著小臉打算束手認命,但他突然發現他并沒有真的摔倒。
有人迎面扶住了他,柔軟溫暖的裘衣裹上了他凍得發僵的身子,兇神惡煞的侍衛突然沒了聲響,他遲鈍兮兮的回頭看去,他看到那些人全都收刀拱手,規規矩矩的跪在了他眼前。
他借著謝濯的威風,平生中第一次嘗到了身為皇族的尊嚴。
那是一種奇異又解氣的滋味,可以將所有睥睨他的人踩在腳下,但他沒有回味太久,因為他聞到了謝濯懷里的糕點香。
后來謝濯抱了他一路,送他回到住處,分給他宮宴上香噴噴的糕點,他捧著酥餅糖糕頭也不抬的啃得滿臉都是,直至把謝濯給的糕點都吃完他仍覺不飽。
于是他伸出黑漆漆油乎乎的小爪子扯住了謝濯的衣角,那會沒人給他開蒙,沒人教他說話,他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個“餓”字,想再討些吃得,就在那一刻,謝濯忽然俯身下來用力擁住了他,緊得他掙脫不開,也喘不過氣。
他困惑不解的蹬了兩下腿,嘴里叫喚著不成句的字眼,還把臟兮兮的腳印踩得謝濯滿身都是,最后見謝濯不再給他吃食,他便忍無可忍的掙脫出來,跑回了自己的破屋里頭。
他本以為謝濯不會再來,可到了第二天的夜里,謝濯便摸黑進了他的宮院,給他帶了滿滿一食盒的熱飯熱菜,有魚有肉,還有太多他沒吃過的東西,他將自己噎得滿地打滾,就差連著碗筷一起塞進嘴里。
從那以后,謝濯每隔幾日就來看他,不僅給他帶新的被褥衣裳,帶新鮮熱乎的吃食,還給他帶令他深惡痛絕的筆墨紙硯,抱著他一筆一劃的習字讀書。
枯敗的荒庭因而不再凄涼了,謝濯會在抽了新芽的樹下陪著他背書,會笨手笨腳的跟他爬上房頂,給他講月圓月缺的道理。
這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謝濯似乎真的手眼通天,他們在這一處破舊的宮院里平安無事的度過了好幾年,若非沒有燕楚來犯,他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永遠跟謝濯待在一起。
幼時的宮院還是老樣子,蕭祈登基后也沒有翻修這處院落。
高懸的孤月彎成了狹長的一弧,破敗的磚瓦早已結上了密密麻麻的蛛網。
一壇濁酒雖能盛住天邊月色,但卻只是鏡花水月,蕭祈渾渾噩噩的飲盡了壇底的酒,辛辣綿長的滋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