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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沉溫暖的手挑開蘇槐的額發,溫熱的觸感貼著額頭。
一段被努力封存的回憶像潮水涌上來:
喝得爛醉如泥的男人,酒精混雜著煙的味道,令人作嘔。那人高興的時候抱他,不高興的時候打他,用煙頭燙,酒瓶砸。他拼命的反抗,卻掙脫不開。
那是幾歲來著,五歲?還是六歲?
鋪天蓋地的疼痛,無休無止,還有比疼痛更深的恐懼。不想死,不甘心……
他伸手抓到一塊玻璃碎片,尖銳的,鋒利的,酒瓶碎片。然后用盡全力,刺入了男人的脖頸……
“別碰我!”蘇槐像是被人觸發了什么機關,猛地推了越沉一把,把他的手撥開。
越沉停下動作,表情有些莫名。
空氣中彌散著令人尷尬的沉默。蘇槐漸漸回神。他早就不是那個脆弱的小孩了,不用害怕了。那人已經死了,被他親手殺死的。不用再害怕了。
只是,眼前的情景要怎么圓?蘇槐懊惱地揪了揪頭發,低聲說:“抱歉,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嗯。”越沉深深看了蘇槐一眼,什么都沒問。
越沉離開了,還體貼地為他帶上了門。蘇槐抱住自己的膝蓋,蜷縮起來。
記憶的壇子一旦開封,便無法輕易蓋上。蘇槐記得:那是他第一次被領養,對方是個看上去很溫和的中年人,也有一雙寬大溫暖的手掌。
他被對方從那家窮得揭不開鍋的孤兒院領出來,男人給他買了漂亮的衣裳,給他做好吃的,他幾乎就要以為自己有個家了,可是結果,卻等來一個比地獄更可怕的噩夢。
他親手殺了對方,因為年幼,加上身上幾乎致命的傷勢,他的行為沒有被定罪,送去醫院治療后,他被送到另一家孤兒院中。但那件事仍對他造成了影響,他被當成危險份子,而他自己也對人產生了極深的防備,所以即使在孤兒院里,都是形單影只的一個人。同時因著這段“前科”,此后他再沒被人領養過。
孤兒院里溫飽勉強能滿足,但零食和玩具永遠是奢侈品。到了高中,孤兒院就不再負責他們的學費。為了上學,蘇槐四處打工,倒不是他有多熱愛學習,只是他想要從童年的噩夢和貧窮的泥潭里爬出來。
命運的轉折是在高二的暑假,在廣場發傳單的時候,被經紀人看上。高中畢業后去了對方的公司。他對演戲有種超越常人的天賦,加上這張老天賞飯吃的臉,很快就紅了。
紅了的好處是,他不必非要去那些讓他厭惡的應酬,就算被圈里罵耍大牌,也不影響他接戲掙錢。他掙了很多錢,然后肆無忌憚地揮霍他們,用零食和玩具堆滿了整間屋子,可是卻填不上心底的空洞。
他仍舊本能的排斥演戲意外的一切肢體接觸,熟悉的人會好一些,但是太親密的接觸仍會讓他覺得別扭,只有在演戲的時候,他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可以暫時把自己當成另外一個人,自然地與旁人接觸。
但越沉顯然不屬于熟悉的人,相反,雖然他總是笑得人畜無害的模樣,但靠近時,他的氣場卻總給蘇槐一種壓迫感。剛才他的手碰到蘇槐額頭的時候,蘇槐感覺像是一瞬間掉入噩夢之中。
用拳頭敲了敲腦門,蘇槐苦惱地想,剛才自己的反應一看就不正常,也不知道越沉心里會怎么想。人家明明也是出于好意的關心,卻莫名被自己吼了,等下出去還是道個歉的好。
梳洗完畢,穿好衣服,蘇槐熟練地將頭發綰起。他拍的古裝劇多,簡單的綰發和日常的服飾,倒是難不倒他。
推開門,越沉笑得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門主收拾好了。餓了嗎?想吃什么?”
“那個……”蘇槐很少和人道歉,梗著脖子,眼睛瞟向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