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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的話,這些皮膚黢黑的農民們哈哈大笑起來,他們介紹說這片農田里的蛇性情溫順,是他們的朋友,以玉米田里的老鼠、害蟲為食,正是因為有蛇的存在,他們的玉米田一直都能夠大豐收。
“也就是說這些蛇類似益蟲?”我詢問。
“是朋友。”那些農民回答。
這些莊稼漢可真是奇怪,竟然把蛇稱做朋友,我不禁好奇起來,“要是有人傷害你們的蛇朋友怎么辦,你們會出來保護它們?”
幾乎所有人見到蛇,不是尖叫著逃走就是在蛇傷害在自己之前先殺死它們。
農民們流露出嚴肅的表情,“如果有人傷害到蛇,蛇神就會懲罰他。”
我對農民口中的蛇神付之一笑,農民大多教育程度低下,迷信仍殘存在他們的心里,和這些農民交談完,我便繼續(xù)觀察著長蛇α星。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以前經常忽略長蛇座的緣故,這些日子通過觀察長蛇α星,我才意識到其實這顆星星一直都散發(fā)著紅光,只是每夜的強弱不同,而且它光芒的強弱往往對應第二天的天氣,如果長蛇α星大放異彩,那么第二天一定艷陽高照,如果它光芒黯淡,那么第二天便是多云的天氣,當它從天空中消失,肉眼無法觀測到時,隔天就會下雨……長蛇α星完全可以指引農時,這種發(fā)現(xiàn)讓我十分驚喜,難怪神話中會將這顆恒星認作是羽蛇神的居所,這或許也是古代勞動人民智慧的體現(xiàn),只不過到了現(xiàn)代就被遺失了,而我重新發(fā)掘了它。
羽蛇神是瑪雅神話、阿茲特克神話體系中的正面神,也是舉世聞名的農神。羽蛇神信仰流行于中美洲,它通常被描繪成披著光輝燦爛的華麗羽毛,背上生有雙翼的巨蛇形象,羽蛇神掌管著豐收、生命、文化和風雨。在傳說中羽蛇神擔任神王的時期,是人類最鼎盛、最幸福的時期,那時人們生活所需要的各種物產都很豐富。玉米神、花神、雨神、水神等助民農耕以及保證豐饒,玉米像人的手臂一樣粗,各種色彩的棉花自己生長,不需要人去染色。各種各樣的羽毛豐滿的鳥兒在天空中翱翔歌唱。黃金、白銀和寶石漫山遍野。羽蛇神的治理使天下太平,生活富裕平和。不僅如此,羽蛇神或許是世界眾神話體系中極少數(shù)明確言明厭惡活祭和血祭儀式的神,僅憑這一點羽蛇神就可以站在人類眾神道德金字塔的最頂端。
想到這里我便感到萬分奇妙,玉米一直都是羽蛇神的標志,站在這片有蛇盤繞的玉米田,觀察‘羽蛇神的居所’長蛇α星,這種巧合就好像那位羽蛇神真的在這世界存在過一樣。慢慢的我在這種天象研究中不僅僅感受到自己這份工作的科學價值,還感受到一種人文價值。在傍晚農民會喊我一起去吃玉米,向上帝發(fā)誓,我沒想過一根玉米可以這樣香甜,農民稱這都是蛇的功勞,從他們的父輩,祖輩,乃至祖輩的祖輩開始,蛇就一直居住在這里守護著他們的莊稼。
“這些蛇真的從來沒咬過人。”
以我稀薄的生物知識判斷,翠綠的蛇往往含有劇毒。
“這些蛇都是善良的蛇神的子民,它們從不咬人。”
對于農民的這句話我持著懷疑的態(tài)度。
“你一定不要傷害它們。”農民們又紛紛叮囑我,“蛇神雖然性格溫和但非常寵愛它的孩子們,如果你傷害了這些蛇,蛇神就會對你進行復仇并將你變成一條帶著斑點的蛇!”
我點頭稱是,心想我在招惹蛇后被蛇咬死的可能性都遠大于被虛構出的蛇神變成一條蛇。
不過在這些日子玉米田里的蛇確實從未攻擊過我,而且在我觀測長蛇α星時這些蛇常常和我一起凝望,就好像在對著居住在那顆星星上的羽蛇神致敬一樣。在四月至八月這段時間的每個晚上,我耳畔縈繞著蛇類悄然滑行的細膩聲響,鼻息間輕拂過玉米田那醇厚而誘人的甜香,我感受到溫度一天天變暖,霧氣自腳底升騰,哪怕在下雨的夜晚,我也情愿呆在農家的小屋里,徹夜盯著長蛇座所在的那片星空。這段時光,對我而言,是無與倫比的寧靜與幸福的交織,它賦予了我生命中最寶貴、最具有意義的體驗,讓我的靈魂得以在這份純粹與美好中悠然棲息。在收集完長蛇α星的星象規(guī)律后,我又用一個月時間寫完了關于長蛇α星異象及其與農耕的結合的論文,當寫完這篇論文時我感到極大的喜悅,就像一位畫家畫出了他最完美的畫作后沉醉于自己的才華和作品的優(yōu)美當中,當論文發(fā)表后,我便時刻關注著學術圈對此的評價,好奇我的論文將會引起怎么軒然大波。
造假……
學術造假……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報刊上對我論文的評價,諸多天文學者和農學者現(xiàn)身指責我的論文從頭到尾都是虛構的,他們依照我在論文中描述的方法觀測長蛇α星,根本沒有看到什么紅色的光芒,我的長蛇α星與天氣的聯(lián)系完全立不住腳,更有甚者嘲笑我成名心切,才做出這樣的無恥行為。
這樣的評價讓我怒不可遏,我立刻召集了天文系的同學和其他朋友一同來到那片玉米田。
我抬頭看著長蛇α星,它此刻仍如注視人間的魔眼一般散發(fā)著凄慘的紅光,“你們都看到了吧!我的論文句句屬實。”我指著長蛇α星為自己辯解道。
我的同學朋友們面面相覷,他們說著根本沒有看到紅色的長蛇α星,然后在譏諷嬉笑中解散,有不少好心的朋友擔憂我的精神狀況,建議我請假休息。
我感到憤怒,但更多是茫然,我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商量好了戲弄我,我拉住馬林納,急迫又懇切的詢問:“你真的沒看到長蛇α星正發(fā)著紅色的光芒嗎?”
“沒有,西門彼得,我真的沒看到紅光,那就是一顆普通的二等星。”
我看著馬林納真誠的雙眼,恐懼的意識到他沒有說謊,如果長蛇α星真的沒有散發(fā)出紅光,那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在所有人離開后,我依舊呆呆地立在玉米田里,看著那顆血紅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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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周我基本都躲在宿舍閉門不出,我陷入一種莫名的恐懼不安當中,馬林納為我請了各科醫(yī)生,但每一個醫(yī)生都認為我很正常,我眼球并無病變,大腦也未受損,但我就是能看到那顆紅色的長蛇α星,漸漸的大家都覺得我得了精神疾病,我自己也無法判斷自己是否是精神錯亂,只得盲目的吃著心理醫(yī)師開的藥物。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封來自陌生人的來信,他說要和我談談‘蛇心星’的事。
蛇心星,我反應過來這是第谷·布拉赫對長蛇α星的別稱,我看了一眼信紙最后署名——尼奧斯。
注:尼奧斯:帝皇的曾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