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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久沒在外面玩過了,天又晴得好,河堤兩旁的垂柳都綠了, 她在外瘋跑了一日才往回走,到時天都黑了, 也來不及問問親事商量的如何。
翌日晌午, 她正要拉著蕭青棠去問徐氏,宮里忽然來人了,要請蕭青棠走一趟。
她抬眼, 一臉擔憂:“去做什么?不是已放你回來了嗎?”
內侍急忙笑著解釋:“這回是好事兒,陛下琢磨著給郎君一個差事做,郎君去了就曉得了?!?
蕭青棠微微頷首,轉頭摸摸姜溶的腦袋:“放心, 他要是不想放我, 沒必要多此一舉讓我回來。你自己去長嫂那兒問問, 等問好了,我就回來了?!?
“好?!苯芪兆∷氖? 低聲叮囑,“那你要收著點兒脾氣,不要和他吵起來,讓他生氣。他要是生氣,會把你關起來的?!?
“好,我記得,不會和他吵起來?!彼Z氣柔和許多。
姜溶點點頭:“那你去吧,路上慢些。”
她往外送,一直送到門口,看著人上了馬車,馬車走遠了,才遲遲轉身,緩緩往回走。
侍女見她滿臉愁容,不知該如何寬慰,只能默默跟著。
她擔心得不得了,也沒去徐氏那兒,停在花園里,對著池水折磨池旁那幾盆花。
蕭靖川又要出門去上學,轉彎剛好瞧見她,心中不覺欣喜,快步走上前,恭敬行禮:“二叔母?!?
“嗯?”姜溶轉頭,微微抬眼,“小川,你長這么高啦?”
“是。”蕭靖川忍不住要再上前一步,可他早不是從前那個愣頭青,仍舊站在原地,只是語氣輕快幾分,“二叔母怎在此?”
姜溶收回目光,嘆了口氣:“唉,你二叔又被叫進宮里去了,不知會不會出事?!?
蕭靖川抿了抿唇,沒忍住道:“我還以為那事后,二叔母知曉二叔是何種人后,不會再與二叔在一塊兒了?!?
“???”姜溶一時沒明白他說的是什么,又轉頭看他。
他不敢和她對視,避下眼:“那年,二叔母知曉二叔后院的女人后不是要離去的嗎?”
“噢。”姜溶平靜答,“那事他已經和我說清楚了?!?
“真說清了嗎?二叔母不怕二叔有所隱瞞嗎?”他一時激動,往前走了一步。
還有兩步的距離,侍女看得膽戰心驚,姜溶卻沒動:“真說清了,我自己能分辨的,你莫用那種眼神看我?!?
蕭靖川自知失禮,有些懊悔,又往后退兩步:“那二叔母也清楚二叔是將你從姜家搶來的嗎?”
“小川。”姜溶有些無奈,“為何你們總是以為我什么都不明白,我是比旁人反應慢些遲鈍些,可我不是傻子,有些話一遍兩遍我聽不懂,四遍五遍我還不懂嗎?
我很早就知曉,是他和我家里人起了沖突,我家里人把我送給他的。在這里有吃有喝有玩,又不用讓家里人為難,我一直覺得這樣挺好的。”
蕭靖川張了張口,突然不知該說些什么。
“你要說什么便說什么,都沒關系的。但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我?可不可以別老是覺得我是傻子?我過得不好自己會跑的,我沒你們想象的那么傻那么脆弱,很多道理我都明白的,只是有時不知該如何說出來。
我知曉你二叔是什么人,可他對我待我真的很好,他為了不讓我受委屈連命都不要了,旁人可以說他不好,但我不能這樣說?!?
蕭靖川沉默許久,還是有些不甘心:“那是因為二叔母很好,二叔才會對二叔母好,并非因二叔是什么良人?!?
“但是是因為他對我很好,我才喜歡他的呀?!?
姜溶看著天,揚起笑顏,手下輕輕撫摸被她折磨得七零八落的花。
“其實我也不像你們想的那樣好,我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我不能自己不好,卻要要求他完美無缺。
他其實就是脾氣急了點兒,可實際對我還是很有耐心的,也愿意聽我的話,為我改變,這就很好啦。我知曉自己很麻煩,離京后那樣苦那樣累,他還要照顧我,可他一點兒沒抱怨過,為了不讓我擔心,所有的事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的咽。
我沒你們想的那樣好,他也沒你們想的那樣差,他是明白道理的,也是真心喜歡我的,我明白,不需要旁人告訴我。是我自己要過一輩子的人,我心里有數的?!?
她轉過頭,歪著腦袋沖他笑:“不過,他要是以后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也可以告訴我,我會教訓他的?!?
蕭靖川看著她清澈的笑容,忽然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在背后挑撥離間的小人,有些自慚形穢。
姜溶倒是不太在意:“好啦,多謝你陪我說話,我現在心里沒那么煩了,要去找你娘說成親的事,再見啦?!?
她提著色彩明媚的薄紗裙蹦蹦跳跳往前跑,頭上戴著的桃子頭飾跟著一跳一跳的,幾乎沒人能想到那番話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
蕭靖川目光隨著她的背影走遠,心緒萬千:或許她并不傻,她有主見和選擇,不需要旁人的同情,自己這般高高在上想要做什么救世主才是愚蠢的。
只是一點兒小事,姜溶并不放在心上,她還有很多事要忙,鵝窩還沒完全弄好,今日還沒對過帳,還有成親的事也得過問。
徐氏見她來,立即笑著將她迎進門:“怎么是你自個兒來的,二郎呢?他不是最著急婚事了?”
“二郎被宮里的人叫去了,還不知何時回來。”
“這樣?!毙焓衔?,又寬慰,“莫擔心,若是皇帝真要找他麻煩,也不會將他放回來。”
她點點頭:“他也是這么說的。”
徐氏端來些糕點:“那就對了,我們在家里等著就好,剛做出來的點心,你少用一些,一會兒留在這兒用午膳?!?
“好?!彼戳讼词?,雙手舉著糕點邊吃邊問,“嫂嫂昨日去我家和我娘商量得如何了?”
“都商量妥了。其實先前便準備好了,按照先前的來就是,不麻煩。只是喜服還要問過你的意思,是用先前那一套還是做新的?”
她又想起素雨。她對素雨說不上憎惡,但也不想再和她有任何關系了:“做新的吧。麻煩嗎?”
“不麻煩,婚禮是大事,自然要附和你們的心意才好。一會兒叫繡娘來,你想做什么樣的跟繡娘說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