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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的什么菜呀。”
……
蕭青棠不插話,就坐在一旁饒有興致地聽著。
牛車走了多久,他們就說了多久,全是些瑣碎小事兒,但蕭青棠覺得有趣極了。
車轉了彎,隱隱能瞧見寺廟的影子了,蕭青棠嘴角的笑慢慢散去。
他抬頭,半輩子的經歷如走馬觀花般在眼前流轉,忽然覺得那些愛恨情仇與他都沒有關系,所有一切他輕蔑的厭惡的,若是他不再輕蔑厭惡,不就和他沒什么關系了嗎?
人生太短,他該把所有的時光都用在他喜歡的向往的事上才對。
只可惜他知曉的太晚了。
他捉住身旁人的手,放在唇下親了親。
姜溶正在和大爺說話,愕然轉頭看他,啞聲問:“怎么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直至牛車抵達寺門,他又開口:“到了,下車吧。”
姜溶跳下車,朝大爺揮揮手:“爺爺,你路上慢些,我們先走了。”
“好、好,你們慢走。”老頭笑得瞇起眼,也揮揮手,駕著牛車慢慢悠悠離去。
寺中的小和尚迎出來:“蕭施主?不知所來為何事?”
蕭青棠淡淡道:“陛下將我趕出京城了,不知我可否在此借住兩日?”
“啊?”小和尚有些詫異,“施主隨小僧進門與住持說罷。”
“好。”蕭青棠牽著姜溶往里去,“還有一事,內子不便跟我在外流浪,能否勞煩小師父替我修書一封送去京城,請姜家來接人?”
“這個好說,寺里有筆墨,稍后貧僧為施主尋來就是,不過今日天色已晚,恐怕只能明日去送了。”
蕭青棠稍稍皺眉:“也好,多謝。”
“主持在大殿后面,您來過,應當知曉路,從此處進就是。”小和尚讓開一步。
蕭青棠微微頷首,牽著姜溶從門簾下穿過,走到大殿后。
一張桌,兩張椅,一座佛龕,住持跪坐在蒲團上,緩緩敲著木魚。
“主持。”蕭青棠喚一聲,不覺多了幾分恭敬。
主持緩緩起身見禮:“蕭施主有何事?”
“被陛下趕出京城了,想在您這里借住幾日。”
“這樣。”住持喃喃一聲,道,“施主住在寺里恐怕不便,不過寺廟后山有一處草房,施主若不嫌棄,可在那處暫住,不論日期。”
“有暫住的地方已十分幸運了,不敢嫌棄。”
說話間,小和尚已拿了信封紙筆來:“師父,蕭施主請我們送信去京城。”
“好,那施主來寫。”主持引人進內室坐下。
蕭青棠提筆快速在紙上寫明緣由:因陛下圣旨緣故,小婿恐不能留京,還請岳杖親自來城郊寺廟將姜溶接回府中安置,蕭青棠留。
寫完,他將紙筆遞給姜溶:“你也寫幾句。”
“噢。”姜溶點點頭,接過紙筆,趴在桌子上一筆一畫認真書寫。
蕭青棠轉頭看向小和尚:“我與夫人一早趕路,已一日未進食,不知寺中可有齋飯,能否施舍兩碗。”
“剛巧,后廚正在煮,要不了多久,施主寫完信隨貧僧去就是。”
“多謝。”蕭青棠回頭。
主持又道:“施主在此借住期間也可來寺中用膳,不過快過冬了,寺里的柴火不夠燒,得施主從山上多砍些柴火背下來。”
“好,我記下了。”蕭青棠淺聲應下,看向姜溶,“寫好了嗎?”
“寫好了。”姜溶拿起紙張,鼓起臉頰吹了吹,將信疊起來塞進信封里,“要給誰?”
小和尚上前一步:“明日送便明日再給貧僧便好,免得放在貧僧這里弄丟了。”
“好,那我們自己先收著。”蕭青棠將信封塞進姜溶袖中,牽著她跟小和尚往外走。
出了大殿,從旁邊的小道往里走,后面便是灶房,灶房后是一座高高的山頭。
小和尚指指山頭:“施主瞧見了嗎?就是那個崖頭,那里有個草房子。”
蕭青棠抬頭望去,輕輕笑了笑:“瞧見了。”
姜溶跳起來看,沒太看清,感嘆一句:“好遠,怎么上去?”
“沿著灶房后的小路一直往前走,走到盡頭就是了。”
“那得走多久哇?”
小和尚笑笑:“吃罷飯就出發,應當能在天黑走到。”
姜溶看了一眼天,又問:“天還有多久黑?”
蕭青棠知曉說了她也未必明白,只道:“等走過你就知曉了,先去吃飯,不是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