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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搖頭。
汀荷不知該如何解釋了,突然覺著自己有些造孽。
二爺性情暴戾,又患有頭疾,整夜整夜無法入睡。他不睡整個烏金院的侍女和侍妾便要陪著,侍女們還能暫且躲一躲,可侍妾是躲不了的。好幾回,只因侍妾服侍不周,便遭了橫禍。
“娘子要聽奴婢的話,奴婢會盡量保護您的。”
“你給我吃糖嗎?”
汀荷愣了一下,噗嗤笑了:“娘子愛吃糖嗎?那奴婢明日叫人做一些來。”
姜溶認真點頭:“那好,我聽你的。”
汀荷彎著唇道:“那娘子要乖乖睡覺,不能吵鬧。”若是吵到內院的人,這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好。”這不是什么很難的要求,姜溶早就有些困了,她覺得這個交易挺劃算的,早早便睡下了,也沒有什么認不認床。
外院房間中的燈全熄了,內院的燈卻還燃著,直到天明。
快近日午,床上的人微微睜開眼,朝人吩咐:“伺候洗漱。”
昨夜跪在房中的五六個侍妾仍舊跪著,半點兒動靜都不敢發出,就是連動動手指都不敢,就怕將人吵醒了。
聽人開口,她們終于都悄自松了口氣,強撐著精神有序起身,各司其職伺候更衣洗漱。
門外守著的柴胡聽見動靜,輕手輕腳進了房門:“爺,您醒了?”
蕭青棠瞥他一眼,不冷不淡應了一聲。
柴胡走過去,接過更衣的活兒,小心翼翼給男人系好腰封:“爺要在院里用膳嗎?”
“用。”
柴胡立即朝外招招手,侍女一個又一個安靜進門,默默將飯菜端上。
飯菜香氣四溢,滿滿一大桌子,皆是珍奇玩意兒,可也不見得二爺能用多少。他胃口向來不好,只略嘗幾口便不動了,剩下的便賞給他們這些人了。
他們這種出身的,在外面哪兒能吃得上這些好東西,也不怪這些女子明知曉烏金院是狼窩虎穴,還一個個兒擠破了腦袋要進來。
吃罷飯,蕭青棠要出門,柴胡立即跟上。
還沒走幾步,皇帝身旁的小內侍來了,還帶來兩個眉濃大眼的女子。
“見過二爺。”內侍行禮,“陛下知曉二爺夜不能寐,特意送了兩位西域進貢的美人,愿能暫排二爺憂思。”
“哦?”蕭青棠負手而立,看向垂花門前的兩個美人,淡淡道,“是單純送人來,還是為了什么別的?”
內侍垂首,有些緊張:“這……”
“我說那日那般不愿,當著平民百姓跟前都能跪地哭求,昨日怎這樣輕松將人送來了?原來是轉頭便去告狀了。”蕭青棠嗤笑一聲,大步往前,“去與陛下說,海珍海味我要,清粥小菜我也要。”
柴胡抿了抿唇,快步跟上。
越過垂花門,前方便是外院,隱隱傳來清脆笑聲。
蕭青棠微頓,往那扇半開的雕花木窗看去。
柴胡悄悄看一眼,當即道:“是姜家的小娘子,小的叫人安置她住在東廂房了。”
蕭青棠未答話,抬步往木窗旁去,垂眸看向房中。
房中地毯上趴著身穿明亮春衫的少女,她翹著的足未著鞋履,輕薄的褲腿滑落積疊在腿彎,露出一截光滑瓷白的小腿,分不清是地毯更白還是她的腿更白。
少女纖細的腰肢微塌,明媚春光瀉入木窗,罩在她發頂,留下一層光暈,將她濃長的睫毛映出一雙小扇。
她凝神看著手里的玩意兒,一動不動,如同畫中人。
“她手里拿的是什么?”蕭青棠低聲問。
“是九連環,昨日來時姜家夫人收拾給帶來的。還有地上的布老虎、兔兒爺,聽聞她很是喜歡這些。”
蕭青棠這才瞧見擺放在她身旁的小玩意兒,果然都是些小孩兒愛玩的:“真是患有癡癥?”
“伺候的侍女昨日探過了,的確是患有癡癥,只要給些吃的,便聽話得不得了。”
“真是傻子。”蕭青棠輕哼一聲,抬步往門外去。
柴胡快步跟上,低聲試探:“爺瞧著若還覺得有意思,不若晚上讓她去正房侍奉?”
“約好了要與人去雍州小住幾日。”
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無數雙眼睛盯著,多少有些不便,有些游手好閑的權貴便喜歡去雍州游玩,樂得自在。
不過,話既是這么說了,便是有那個意思。
柴胡又道:“爺要將她安置進后院嗎?”
“不了。”
“那是安置進內院?內院廂房正好都空著,倒也有位置。”
“有些聒噪,就放在外院也挺好。”
柴胡順著話說下去:“還是爺想得周到,放在外院是最好不過了,離內院又不遠,又不會擾著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