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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想到了那段灰白的過去,他閉上眼睛不再看六違,可是閉目所見是一地猩紅,他的劍靈十八年前穿著一身白衣,在湘國的鑄劍臺一躍而下,連帶著那柄劍遁入熔爐之中粉身碎骨。
她留下那個孩子,只身赴死,卻沒有想到陰差陽錯,那孩子從兇禽猛獸中活了下來,被他帶回瑯跡。
若是當初他……隱匿于被褥之間的手猛地捏緊,指甲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大巫卻感覺不到痛苦,心中的后悔遮蓋住了所有其他情緒。
若是當初……可是這世間哪有這么多如果可能供人假設?錯就是錯了,再沒有后悔可以言說。
六違垂眸看著痛苦不堪的大巫,心里陡然生出一抹快意,他唇邊是嗜血的笑容,只可惜大巫閉著眼睛沒有看到,只聽到這人在離開前,一字一句地說:“大巫,您放心,在您之后、在我報仇之后,我會好好輔佐陸平,讓瑯跡國繁榮昌盛,蒸蒸日上。”
喉間發出一聲嗤笑,最后一個字落在地上,六違低下頭快步走出了大巫的臥房,他走到臥房和正殿的走廊處,手指撫摸著廊柱,摸索到上面的機關“咔嗒”暗下,一個暗格出現,拿出里面的紅木匣子打開,取出一根竹簡。
竹簡已經泛黃,唯有上面的字跡還格外清晰,手指摸過一個又一個字,六違眼神陰沉下來。
看著瑯跡國蒸蒸日上?幫著瑯跡國繁榮昌盛?呵,若不是這么說大巫怎么會放心的走呢?
六違只想看著這個國家,連同周遭的黃土,一起掩埋到地底下,久不見天日才好。
哪怕搭上自己,就當那這一個國家,給六違、給他的母親做陪葬吧。
陸平回到尚學樓就發了熱,許是秋寒料峭,加上在占星樓情緒起伏過大,再回來受了風身體一時沒有抗住。
芙舒找了醫官過來,陸平喝了藥人還是昏昏沉沉的,窩在被子里面睡覺。
不知道占星樓那里發生了什么,只是芙舒看著還在生病的陸平,臉上的擔憂是如何都掩飾不了的,“如今公子這樣,你們這些日子是斷不能走的了,等到公子身體大好,讓醫官看了再說吧。”
燕玄坐在床榻邊上,聽到芙舒的話,他又給陸平掖了掖被角,然后道:“我們不走了。”陸平剛剛睡下,眉頭略微皺著并不安穩,壓低了聲音一邊往屋外走著,燕玄一邊同芙舒道。
“不走了?”芙舒一驚,眼底升騰起喜色,雖然開心于公子不會離開,但是前腳還好好收拾東西,后腳就不走了,芙舒覺得這變得也太快了,思來想去可能也就是在大巫那里發生了什么,讓公子變了主意,“就去看了看大巫,公子怎么說不走就不走了?可是大巫身體不好了?”
燕玄不可能把瑯跡王要死的事情說出來,只道:“公子性情如何你我知曉,如今大巫臥床,公子說什么都不可能拋下師父離宮的。”
“是了。”芙舒點了點頭,心徹底放了下來。
陸平如今生病,須得精心調理,走到大殿芙舒抬手指揮著宮人,“你去把公子之前收拾好的行囊弄開,物件都歸置回去,省得回頭公子用的時候找不到。”
芙蕊在一旁站著,聽到芙舒的話湊過來,“公子不走了?”
“不走了,公子和大巫都生了病,一時半會是走不了了。”芙舒說著,對著另一邊的宮人道,“讓廚房準備些清淡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