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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朗搶走了他制作了整整十六個月的飛機模型卻不愛惜,短短一個下午,模型被弄壞,霍硯舟看到的時候已經(jīng)成為一堆廢鐵。
那一次,霍硯舟將霍明朗揍了一頓,自己領(lǐng)了罰,在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任明婉珍和霍靜怎么求情,霍靖誠也不肯寬恕。
“你現(xiàn)在是終于覺得自己有本事了,翅膀硬了,可以將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嗎!”霍靖誠厲聲責問。
誠然,霍家的主霍靖誠已經(jīng)做不了,但他既為人父,誰也無權(quán)干涉指責他教訓(xùn)自己的兒子。
“祖宗的家法知道?”
“知道?!?
霍靖誠點點頭,“看來你已經(jīng)準備好了,那我就成全你!”
霍靖誠轉(zhuǎn)身走向內(nèi)堂,霍硯舟挺著脊背跪在供桌前,他抬手,解開襯衫領(lǐng)口的第一道扣子,繼而是第二道、第三道。
西裝被褪下,白襯衫扯松,精壯的上半身赤著,寬肩窄腰,肌理勁瘦分明。
霍靖誠手持一根拇指粗細的粗糲馬尾鞭,灰黑色的鞭身已不見天光許多年。
“你雖然不愿意說,但當著祖宗牌位,我既要責罰,就要讓老祖宗都知道是何緣由。你當真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從你開始想要替阮梨澄清那些流言,你就暴露了你自己?!?
霍靖誠浸淫權(quán)貴場大半輩子,但凡有跡可循的事,哪件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你覬覦侄媳,有損門楣,你可知錯!”
“不知?!?
擲地有聲的兩個字。
霍硯舟開口,沉涼眼底無半點懼色,“我未婚她未嫁,何來有損門楣之事?”
他話停一息,說出更混賬的話:“就算她已經(jīng)和霍明朗訂了婚,結(jié)了婚,只要她愿意,我就敢要她?!?
“你——”
啪——
一鞭落下,可怖的血痕剎那落在精瘦的脊背上。
霍靖誠已然氣極,這是他最看重的兒子,從小帶在身邊悉心教養(yǎng),將整個霍家交到他的手上,卻不想他竟然做出這種荒唐無度之事,竟還振振有詞,不知悔改。
“第一鞭,鞭你行事荒唐,不計后果!”
霍硯舟抿著唇角,沒有反駁。
原本就是他先生了覬覦掠奪之心,他領(lǐng)罰。
啪——
又一鞭落下,血痕交錯,幾近皮開肉綻。
“第二鞭,鞭你欲令智昏,枉為家主!”
霍硯舟肩頭微顫,緘默不語。
他知道霍靖誠如此動怒的真正原因。為了一個女人大動干戈,情不立事,就是犯了霍靖誠的大忌。
“第三鞭,鞭你為色所惑,不厚子侄!”
驀地,霍硯舟抬手,生生抓住了霍靖誠落下的鞭子,手掌被擦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眸光沉靜,手臂和肩背的肌理繃著,阻止霍靖誠這最后一鞭。
“你不認?”
“是我覬覦她在先,阮梨從頭到尾毫不知情,您說我為色所惑,不厚子侄,就是在說她意圖勾引,朝三暮四,我當然不會認!”
“你——”
在霍靖誠的怒視里,霍硯舟坦然起身,抓起地上的襯衫,“該我領(lǐng)的罰,我領(lǐng),也請父親遵守承諾,不要再橫加阻攔?!?
肩背之上的血跡洇透雪白的襯衫,霍硯舟像是毫無所感,只對霍靖誠撂下最后一句話:“霍家女主人該有的,我一分一毫都不會委屈她?!?
也是在這一刻,霍靖誠無比確信,這個兒子早已經(jīng)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今天如果不是念著這點微薄的父子之情,他不會跪在這里,領(lǐng)這份罰。
可這三鞭下去,往昔的情分還有多少?
霍硯舟穿戴整齊走出祠堂,夜色已深,他遠遠就看到了站在廊檐下的明婉珍。
明婉珍眼底盛著再明顯不過的難過和心疼,待霍硯舟走近,才急急上前詢問:“怎么樣,有沒有……”
“沒有,父親就是罰了跪,教訓(xùn)了幾句?!?
見他面上沒有絲毫異樣,明婉珍心中稍安,可這一晚皺起的眉頭始終都沒有松開。
霍硯舟心中微瀾,“您是不是也覺得我……”
明婉珍搖搖頭,沒讓他把話說完。
“你是我的孩子,我只在意你是不是真心喜歡。”
她音色溫柔,像這夜色里拂過的軟風。
霍硯舟眼底終于浮起微末笑意,“謝謝您?!?
見他要走,明婉珍又忽然開口,“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