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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活物對于較自己強大許多者本能的恐懼,是鐫刻于血脈當中的恐懼。
他的雙足顫抖得愈加厲害了,但他不愿屈服,他該當做一只有骨氣的九尾狐,怎能因為疼痛與恐懼而倒于害了母親的仇敵眼前?
“解開罷。”他聽見妖道尊主如是道。
蒙于他面上的黑布即刻被解了開來,火光刺得他的雙目乍然生出了一層水霧。
他的雙目已習慣于黑暗了,并不適應光明。
他闔了闔眼,稍稍適應后,迫不及待地抬起首來,循著玉階,向上望去,坐于寶座之上者正是那妖道尊主。
妖道尊主有著妖異的美貌,身形修長,一雙丹鳳眼,瞧不出情緒。
只見妖道尊主對著他一彈指,他便發現自己被打回了原形。
他的道行于妖道尊主而言,無異于螻蟻。
無論父親的計劃如何,在壓倒性的實力面前,恐怕并無用處。
他與父親加在一處都不是妖道尊主的對手,除非明空趕來相助,才有勝算。
眨眼間,他已然到了妖道尊主懷中,妖道尊主的懷抱溫熱,衣衫熏了龍涎香。
妖道尊主一面溫柔地撫摸著他的皮毛,一面贊嘆道:“這張皮毛當真不錯。”
他告訴自己不準害怕,但他的這副身體卻是戰栗不止。
妖道尊主似乎被他的恐懼所取悅了,含笑道:“阮白,本尊便再養你幾日罷。”
他欲要作聲,卻壓根吐不出一個字來,他只能如同尋常狐貍般叫喚。
妖道尊主果然對他這身皮毛甚是喜愛,將他從毛耳朵撫摸尾巴尖,全然不理會跪了一地的手下。
直到妖道尊主將他的每一寸皮毛都撫摸了一番,他的父親終是沉不住氣了,他以為父親會發起攻勢,亦或者會虛與委蛇,以便進一步博得妖道尊主的信任,豈料,父親居然恭聲道:“還望尊主信守承諾,救賤內一命。”
妖道尊主瞇著雙目笑道:“阮朔,你為何以為本尊會信守承諾?”
九尾狐妖——阮朔白了臉:“尊主,白兒我已雙手奉上了,尊主為何不信守承諾?”
妖道尊主毫不在意地道:“承諾不就是用來違背的么?”
阮朔聞言,施展身法,轉瞬逼近了妖道尊主,欲要將阮白從妖道尊主懷中搶出來。
妖道尊主所坐的寶座被阮朔拍得碎了一地,但妖道尊主本人卻完好無損,且仍舊抱著阮白。
阮白得知自己被父親所騙,并不如何意外,因被妖道尊主扣住了咽喉,他吐息艱難,毛耳朵與八條尾巴耷拉著。
阮朔并非不愛獨子,不過是為了妻子,才放棄了獨子,見狀,自是目眥欲裂。
阮白全無反抗的余力,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他即將死于妖道尊主之手了罷?他的皮毛將被剝下來,制成毛墊子,余下的部分將被吞食。
他再也見不到明空了罷?
不過明空安好便好。
沒了他這個包袱,明空便能啟程去尋那人了。
明空……永別了……
他昏昏沉沉著,意識漸漸散去。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被妖道尊主提在了右手,而妖道尊主的左手赫然提了他母親的尸身。
這尸身上長滿了尸斑,但奇的是并未腐爛。
這尸身顯然是他與明空葬下的那一具。
父親口中竟是從頭到尾無一句真話。
妖道尊主左手收緊,一瞬間,母親的頸椎斷裂了,然后頭顱落地,再然后母親的尸身變作了一堆碎肉,再也瞧不出半點生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