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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先前他應當往西方去才是?
他思忖間,適才被錫杖逼退的沼澤居然卷土重來了。
沼澤如同起了巨浪的汪洋大海一般對著他狠狠拍下,不予他半分喘息的余地。
他輕松地閃身避過,落于一片漂浮著的枯葉之上。
他的脾氣已被這五百余年的清修打磨得好了不少,但還是覺得不耐煩了,戾氣隨之翻滾了上來。
——索性將這方圓十里夷為平地罷?
這個念頭一上來,他當即想起了那人。
倘若被那人知曉,那人定會軟聲規勸他勿要作惡罷?
可是那人已不在了……
他嘆息一聲,卻陡然有一股子妖氣漫入鼻尖。
恰是此時,他聽得白狐團子道:“花豹不止一頭,其中一頭花豹應當隱于沼澤當中,但因這沼澤渾濁且惡臭,且有不少精怪而難以分辨其妖氣。”
白狐團子說話間,沼澤已將他們包圍了。
明空抬掌一拍,迫使沼澤后退了一分,但曾被他甩開的鱷魚卻又逼到身前。
他并不理會鱷魚,而是問白狐團子:“花豹在甚么方位?”
白狐團子歉然地道:“我現下無法精準地確定花豹的方位,大致在東南方。”
明空便往東南方去了,他闔上了雙目,將注意力集中于鼻、耳。
白狐團子的嗓音不斷地傳入他耳中:“向東十丈,向西五丈……”
他所過之處,活物盡數被逼退了,但并無喪命的。
向北百丈后,白狐團子尚未出聲,已瞧見明空用錫杖抵住了一處,那處瞧來僅是尋常的沼澤,但沼澤被明空以內息逼開后,顯露出來的卻是一名女子。
女子的容顏雖然憔悴,但卻能輕易地看出她平素的風采。
她手一揮,沼澤退卻,周遭變作了一片荒地,她跪于荒地之上,朝明空磕頭道:“奴家并非大師的對手,望大師網開一面,饒了奴家的性命罷,奴家尚有三個孩子要養活。”
明空自然能看出她的原形乃是一頭花豹,便問道:“你與那頭花豹有何關系?”
女子雙目含淚:“那頭花豹乃是奴家的相公。”
“阿彌陀佛。”明空撥弄著佛珠,又問道,“你且將前因后果坦白了,貧僧方能決定要如何處置你。”
“奴家……”女子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道,“奴家與相公居于浣紗城外的山上,從不食人,平日以山中的飛禽走獸為食。兩月前,奴家產下了三個孩子,但奴家卻無母乳能喂養他們,奴家試著喂他們果泥肉泥米湯之類,但奴家一喂,孩子們便哭鬧不休,相公抓了一頭母牛來,擠了牛乳,但孩子們卻連碰都不愿碰,若是強逼,便會將牛乳吐出來,相公又捉了一頭母羊來,孩子們不肯飲羊乳,后來,相公還從浣紗城內綁了一個乳娘來,可孩子們亦不喜人乳……”
她闔了闔眼:“相公認為奴家是營養不足,才無母乳,遂將乳娘咬死了,奴家看著被餓得氣息奄奄的孩子,不得不將乳娘吞下了,未多久,奴家居然當真有了母乳。此后,相公每日都會去浣紗城狩獵,將人咬死后,送來予奴家,奴家記得足有二十九人被奴家吞入了腹中。”
“大師……”她淌下了淚來,“但奴家若是不食人,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奴家的孩子們活生生地餓死。”
明空淡淡地道:“你不愿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孩子餓死,那二十九人亦是父母的孩子。”
“奴家知錯了,奴家再也不敢了。”女子一連磕了十余個響頭,將額頭都磕破了。
明空不置可否,只道:“你且帶貧僧去見你的三個孩子。”
女子站起身來,趁著明空背對著她的機會,右手指甲暴長,鋒利無比,對準明空的后心一抓。
明空似乎并未覺察,下一瞬,女子的右手卻已然垂軟,顯是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