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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寒冬,蛙已冬眠了,要吃蛙,便須得由他去捉了冬眠的蛙來,再將蛙割喉、剝皮、洗凈、下鍋。
他愈發像個出家人了,近五百年來,除去奸惡之徒,他再未殺過生,甚至連螞蟻都不曾捏死過一只。
“抱歉?!彼麚崦缀鼒F子的額頭道,“吃別的可好?待確定這城內當真再無妖怪,貧僧便帶你出城,去山里,由你自己去覓食。”
白狐團子并非不懂事的毛團子,不吵不鬧,趁著四下無人,壓低了聲音道:“我不要吃蛙了,我想吃紫柰。”
早已過了紫柰成熟的季節了,但應能買到貯藏于地窖當中的紫柰。
明空抱著白狐團子又去了街市,費了些功夫,終是買到了一小筐紫柰。
白狐團子手捧紫柰,歡喜地啃著,聲音很是清脆。
曾有一段時間,明空日日溜出無相禪院,去左近的一片紫柰地,偷紫柰吃,甚至還故意折斷掛滿了紫柰的枝條。
如今他卻已全然忘記當時的紫柰是何滋味了,只那人因為阻止不了他破壞紫柰樹而氣鼓鼓的模樣深刻于腦海。
分明是平凡至極的瑣事,但那人故去后,他卻時不時地會回想起來,若非如此,他恐怕不會意識到自己竟然記得這么多無關緊要的瑣事。
白狐團子啃罷一只紫柰,又從竹筐中,取出了一只紫柰來。
一人一狐又在浣紗城查看了一番,方才回到了客棧。
一小筐紫柰約莫有二十只,一回到客棧,竟只余下寥寥六只了。
明空將竹筐一放,繼而一手托起白狐團子的臀部,一手撫摸著白狐團子的毛肚皮,擔憂地道:“你當真不會積食?”
白狐團子兀自啃著紫柰,口齒不清地道:“自然不會。”
這白狐團子的毛肚皮已膨脹至原先的兩倍了,好似要被撐破了一般。
明空從白狐團子口中搶過被啃掉了半只的紫柰,嚴肅地道:“你勿要再吃了?!?
白狐團子用水光淋漓的雙目注視著明空,委委屈屈地咬著自己的一雙毛爪子。
明空無奈至極,他不曾養過活物,生怕自己將白狐團子養死了,是以,并未妥協,而是道:“待你的肚皮癟下去,才能繼續吃?!?
“我好可憐哦。”白狐團子靈活地從明空懷中跳下來,爬到了床榻之上,背對著明空,僅余下一團小小的毛茸茸的背影。
明空行至白狐團子身后,先是揉了揉白狐團子的毛耳朵,而后便將手中的半只紫柰送到了白狐團子嘴邊。
白狐團子凄哀地叫喚了兩聲,回過首去,瞧了明空一眼,停頓了半晌,才捧著半只紫柰,復又啃了起來。
明空聽著清脆的聲響,道:“余下的六只紫柰,先由貧僧收著,待你的肚皮癟下去了,貧僧再還予你?!?
白狐團子眼睜睜地看著六只紫柰連帶著竹筐不翼而飛了,轉而一小口一小口珍惜地啃著手中的紫柰,如同啃著難得一見的珠翠之珍似的。
明空嘆息一聲,以衣袂一拂地面,變出了一個蒲團來,遂坐于其上誦經。
白狐團子費了一盞茶的功夫,方才將半只紫柰吃盡了。
他并不滿足,甩了甩兩條毛尾巴,又去撫摸自己的毛肚皮。
他確實吃得過多了,但并不覺得難受。
他癱著毛肚皮,眼巴巴地望著明空,然而,明空卻全然不理會他,僅有經文從明空唇齒間流瀉出來:“如是乃至眾生界盡,眾生業盡,眾生煩惱盡,我禮乃盡,而眾生界乃至煩惱無有盡故,我此禮敬無有窮盡,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身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