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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陶織沫打起精神來起身相送,又命人送了幾罐花茶。沒多久,她們又讓人送了一些不輕不重的回禮來。夏姨娘的回禮稍重了一些,想是因著陶凌風(fēng)的緣故。
接下來幾日,陶織沫一直在院中埋頭研究醫(yī)書,只是有時會忍不住打起瞌睡。
太無聊了,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蝴蝶的背影上。蝴蝶覺得背后一寒,轉(zhuǎn)過頭來,便見陶織沫正沖她討好地賣笑著,不由得眉毛一顫。
“蝴蝶……”陶織沫湊到她身旁,比量著二人的身材。
蝴蝶這才松了一口氣,“小姐可是要外出?”
“嗯嗯,你怎么知道?”
“因為呀,”洛遙思笑道,“你都寫在臉上了呀!”
蝴蝶微笑道:“小姐若想外出,與我說一聲便是。”蝴蝶說著福了福身,“借用下小姐的衣裳首飾。”說著便轉(zhuǎn)身入了內(nèi)室。
片刻后,便有一個秀麗的女子出來了。
陶織沫看得微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孿生姐妹。蝴蝶穿著她的衣裳,戴著她的發(fā)飾,除了臉不像她,舉止行為皆是模仿得幾乎讓人辯不出。
她款款行來,又轉(zhuǎn)了下身子,當(dāng)她背過身去的時候,陶織沫幾乎就以為面前那人是她了!連洛愛思也禁不住連連稱奇,“不是易容,卻勝似易容。”
蝴蝶唇啟,說出口的聲音竟與陶織沫無異,“小姐要外出,讓采薇隨你方可,留下暮雨為我打掩護(hù)。”
陶織沫眨了眨眼,這蝴蝶居然還會模仿人聲,模仿得惟妙惟肖!
“嘖嘖嘖!”陶織沫拉著蝴蝶,驚奇地將她從上到下看了好幾遍,“沒想到蝴蝶你真是個寶啊!”她當(dāng)丫環(huán),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小姐妙贊了。”這會兒,她恢復(fù)了自己的本音。
洛遙思眼珠子也轉(zhuǎn)了幾轉(zhuǎn),這蝴蝶看來似乎不只是個普通的臥底丫環(huán)呢,嘶,該不會是和采薇暮雨一樣,是十二人當(dāng)中的一個?
“你除了會模仿我的,還會模仿誰的聲音呀?”陶織沫一下子來了興趣。
蝴蝶想了想,又用暮雨的聲音溫柔道來,“只要聽過,奴婢便能模仿出來。”
“真的嗎?”陶織沫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當(dāng)然是真的啦,小姐還不相信奴婢么?”這回她是用采薇的聲音說出來的,說完還沖她眨了眨眼,如同采薇平日的神色一般。
“蝴蝶你真是太棒啦!”陶織沫叫道,“我簡直佩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了。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蝴蝶面有難色,“小姐,這個是自小訓(xùn)練出來的,恐怕教不了。”
她不敢當(dāng)陶織沫的面說出口,她幼時舌身肥厚,是主人用剪刀一點點將她舌頭修細(xì)的。每次修完便是滿嘴的鮮血,別說吃食了,連吞咽口水也極其痛苦。
后面舌頭修尖利了,還得含碎石子在口中不斷說話練習(xí),十年來,她磨圓了上百顆碎石,總是一邊說話一邊流血水。不過這些,也只是訓(xùn)練的一部分而已,如今看來,早已不足為道。
守在門口的暮雨面色有些慘白,她怎會不知,修舌的人進(jìn)去后能活著出來的很少。她舌尖伶俐,也曾被主人選中修舌,只是后來聽說她是雙生兒,便放過了她,畢竟若是死了一個,那雙生兒便失了作用了。
忽地,她警覺地抬起眼眸,便看見紫燈在院門口探頭探腦的,見被她逮了個正著,紫燈忙沖她訕笑了一下,也就不再遮掩了,走了出來柔聲叫喚道:“暮雨姐姐……”
“怎么了?紫燈妹妹?”暮雨不輕不重回道。
聽得暮雨的話,屋內(nèi)的人頓了一下,又繼續(xù)有說有笑的。
“這幾日我身子修養(yǎng)得差不多了,想來見一下小姐。”紫燈微笑著看著她,面色仍有些病態(tài)。
“可是紫燈過來了?”屋內(nèi)揚起陶織沫的說話聲,緊接著陶織沫便快步走了出來。
“是,小姐,紫燈來了。”紫燈連忙快步上前。
“好紫燈,你怎么不在屋里好生歇息著。”陶織沫迎上前來親切地拉起了她的手,語氣頗有埋怨。
“紫燈身子已經(jīng)好多了,不敢勞煩小姐擔(dān)憂。”紫燈說著,面色惆悵,“紫燈只想侍奉在小姐身邊,而不是做個沒用的人,只能躺著,還要小姐來照顧我。”
這幾日,陶織沫每日都會帶上參湯去看她,每次都會坐上個小半時辰,表面上她是受寵若驚,可實際上,她心中卻是極其惶恐。
小姐變了,和已經(jīng)不一樣了,雖然對她很好,但似乎與她也有些生疏起來。她直覺地感到,她與陶織沫再也沒有以前那種姐妹情深的感覺了,像是再也回不到從前那種相依為命的過去了。
當(dāng)然,這些她絕對不敢透露分毫,若是她沒了利用價值……不!她絕對不要再回去莊子里過那些豬狗不如的日子!
所以,她必須為自己爭取,在陶織沫心中挽回自己的地位。只有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陶織沫面前,陶織沫才能想起自己的好,小時候的陶織沫多可憐,只有她沒有嫌棄過她呀,她怎么可以這么地忘恩負(fù)義?
“紫燈你是說的什么話?”陶織沫拉她進(jìn)屋坐下,“若你自己身子都不養(yǎng)好,怎么能侍奉我了?現(xiàn)在我身邊人手尚夠,你就先好生歇息著。”
“小姐……”紫燈眼眶發(fā)紅,“你對紫燈真的太好了……這真是紫燈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好了好了!我身邊這些人誰能比得上你?要知道,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待我的好,我心里都清楚著。當(dāng)年……我那樣離去,又害了你,我心中仍有愧疚。”陶織沫說著,又慚愧地低下了頭。
“小姐,紫燈不怨你,真的。”紫燈抬起頭來,面色真誠得不能再真誠了。
二人像打太極一樣你來我往,直到小半個時辰后,蝴蝶進(jìn)來提醒陶織沫要午睡了,紫燈這才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陶織沫大大地喘了口氣,她都敷衍得想吐了。
“小姐,”蝴蝶輕聲開口,“陶夫人那邊派人下手了。”
“哦?什么情況?”
“這個,”蝴蝶掏出袖中的一小節(jié)竹筒,卻沒有遞給她,“陶夫人讓春桃打掃內(nèi)室時偷偷將這里面的水銀均勻灑置在小姐的床周圍。”春桃是二等丫環(huán)。
“這也太毒了吧!”洛遙思插嘴道,“這樣晚上若是關(guān)窗睡覺的話,只怕不到一月,你就會水銀中毒了。”
水銀中毒,初時只會讓人神經(jīng)衰弱,記憶力減退,但久而久之便會對人腦產(chǎn)生不可逆轉(zhuǎn)的影響,變得癡傻甚至死亡。水銀下得適量,發(fā)作過程緩慢會使人難以察覺,真是害人于無形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