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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陶織沫點點頭,大她兩歲,“那他的戶籍可在?”
“在,他走的時候什么東西都沒帶……”
“那、”陶織沫小心翼翼問道,“能不能讓我當你們的兒子?”
見他們吃驚,陶織沫輕嘆一聲解釋道:“不瞞二位,其實我是個女子。”
田熊光瞪大了虎目,李氏卻不像他那么吃驚,而是點了點頭,這位恩公確實帶著一些女氣。
陶織沫松了口氣,這幾天一直粗著嗓子說話,喉嚨都快難受死了,忙清了清嗓子,變回自己的聲音,“其實我是一個庶女,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后面我家境敗落,我爹竟想將我送給一個七十歲的老爺作第十四房小妾。我不從,便從家里逃了出去。”
陶織沫發(fā)現(xiàn)自己說謊居然是不用打草稿的,信手拈來便脫口而出,“我現(xiàn)在缺一個身份,不知道能不能和二位借一下戶籍?”接下來這一路上得經過許多關口,無戶籍在身,若是遇到嚴格的審查只怕會被抓入牢中。
“可以可以!恩公這是說的什么話!”婦人當下應了。
“就不要叫我恩公了,你們之前怎么喚他便怎么喚我。”
“誒,大福!”婦人脫口而出。
陶織沫嘴角一抽!大福!田大福!好吧,接下來她有一個妹妹——田雙喜,還有一個超可愛的弟弟——田滿壽!
☆、第7章 桂花飄香
幾人商議完畢后,陶織沫讓田熊光將板車系在馬身上,讓馬拉著車走,一行人便上路了。
白日里田熊光拉著馬車趕路。夜間,她們幾個婦孺便擠一擠睡在板車上,周熊光則直接鋪塊油氈布睡在一旁的草地上。
經過下坯郡時,陶織沫讓田熊光借了個鐵匠鋪將她的銀飾燒融了,陶織沫拿去當鋪賣,最后換得五十四兩白銀。
陶織沫心疼不已,她的銀都是上好的老銀,是阿辭專門請工藝精湛的老師傅為她特別定制的,款式獨特,巧奪天工,可是如今居然只化作了數(shù)十兩白銀!
幾人一路上省吃儉用,一個月后到達寶應縣時還余五十兩銀子。又經了兩日跋涉,一行人終于來到李氏娘家——桂香村了。
遠遠的,在村口便聞到一陣沁人心脾的桂花香。
這村里到處都是桂花樹,聽李氏說有一大半以上都是百年的老桂了。
李氏的弟弟李進早年靠賣香脂發(fā)了達,現(xiàn)在已搬進縣城里,聽說還開了一家不小的胭脂鋪。如今只有她妹妹小李氏還在村中,日子也是過得十分殷實。
他們回來后,便直接住進了李進空了的宅子里。
這是祖?zhèn)鞯恼樱m然有些老舊,但勝在建得結實。前后各有一個大院子,前院還有水井,后院土肥著,只是多年未曾打理,雜草橫生。
他們一住下,便有一大波村民前來看望他們,這波前腳剛走,那波后腳就來。說是熱情吧?但其實來看熱鬧的多一些。異議的也無非那些:沒想到這李氏嫁了個男人,生出來的一雙兒女倒是好模好樣的。當年李氏出生的時候,她奶奶一看她的臉立刻就將她丟進糞坑中了,虧得她娘尋死覓活撈了起來,像瘋婆子一樣護著,李氏這才活了下來。
再有就是她男人帶過來的這個兒子,聽說是面容有殘,終日覆著一頂黑紗帽,始終讓人看不清模樣,聽說今年有十四歲了,可這身量長得也太小氣了,看著像十一二歲的模樣,看身形倒有幾分秀氣,而且性子似乎有些靦腆,也不怎么開口說話。
安頓下來第二日,田熊光便帶著阿滿上山砍柴了。而李氏,天還沒亮就拉著喜兒背著大籮筐拿著桂花棚和竹竿上山打桂花去了。
李氏說這桂花要天剛亮那會兒打,花帶著露珠重容易打下來,而且還新鮮,太陽一出就不能打了。這新鮮的桂花在這兒一斤能賣上五六文錢呢。
這日,陶織沫起床剛洗漱好便見李氏和喜兒背著滿滿兩大籮筐的桂花回來了。
李氏笑容滿面,那張臉看起來似乎也好看了兩分。
她笑盈盈地和陶織沫打了招呼,便和喜兒在院子里用簸箕篩起了桂花。
“這些桂花是用來做什么的?”陶織沫倚在門上問道。
“香料!”李氏笑道,“大戶人家小姐的胭脂呀,香皂呀,都要加桂花!”
“沒有人吃嗎?”胭脂隨意問了句。
“吃?桂花能吃?”李氏詫異,這桂花從來都是用的,還真沒聽說過能吃。
“嗯,桂花茶,桂花酒,桂花糕,還有桂花醬。”陶織沫娓娓道來,“桂花茶呢,溫補陽氣、養(yǎng)生潤肺,桂花酒開胃醒神、健脾補虛,尤其適合女子飲用……”
說起來這桂花酒,還是阿難教她釀的,還有桂花茶……他教了她許許多多的東西,讓蔫了的她漸漸有了活力。阿難就像那溫暖和煦的陽光,照耀了她陰暗冰冷的世界。若沒有阿難,想必她也沒法在雍王府中支撐上四年。
這桂花酒釀出來后,府里的姑娘都喜歡喝。可是后來卻是讓陶織錦將那些酒在百花宴上獻給了皇后。皇后輕抿了一口,當即鳳顏大悅,賞賜了不少東西給陶織錦。最后,陶織錦像只驕傲的孔雀般趾高氣揚地前來炫耀,她不是炫耀皇后的賞賜,而是炫耀南宮辭對她的寵愛。
正是因為有了南宮辭的默許,她才敢將這酒據(jù)為己有。
“總的來說這桂花不管是釀酒還是做花茶都是十分溫補,而且余香久遠。”陶織沫微笑道。
聽她說完,李氏仍有些訝異,猶如在聽天書,“這、這還真沒聽說過呢。”
“你這里有多少斤?”陶織沫忽然來了興致。
“估摸篩完有二十來斤。”
“那你賣一半吧,給我留十斤。”陶織沫俯下身子拾起幾朵桂花細細查看,花朵雖小卻是十分飽滿,放至鼻尖嗅了嗅,新鮮的桂花香味內斂綿長,“今晚先陰一夜,明日讓阿爹幫我買十個酒壇回來,我釀一些。明年,興許能賣上點銀錢。還有,砂糖也幫我買個五斤吧。”
“好好。”李氏連連點頭。
陶織沫淺淺一笑,拿過竹篾和她們一起篩起了桂花。
下午申時剛過,便有莊子里的人來收桂花了,除掉自個兒留下的竟賣了有五十文錢。李笑得合不攏嘴,真是回來得及時。
其實村里的收入主要就是靠的這些桂花,只要辛辛苦苦做上這幾個月,來年基本上就可以不用做了。當然,這福利只有他們村的才有,畢竟這些桂花樹都是他們的老祖宗在百年前栽種下的,外村的人都只有看著眼紅的份。
黃昏時,田熊光擔著兩捆柴回來了,連阿滿都抱著一捆小小的細柴。李氏讓田熊光也跟著他們一起上山打桂花,田熊光應了,第二日便與他們一起上山,打了近三十斤桂花下來。
回來后,阿滿負責將樹葉雜質挑出來,陶織沫與李氏母女一起忙活著篩桂花。田熊光則拉著板車去了縣城里,買了酒壇和砂糖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