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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子奕看向宋漾,宋漾看向桑鈴,桑鈴咽了口唾沫,說:“我們的想法是在路邊擺放展板,路過的同學掃碼可以聽到參賽者的聲音展示以及配音作品,順便進行投票。”
宋漾想了想,補充道:“不僅可以幫觀眾更好地了解參賽者水平,還能拓寬投票渠道和宣傳渠道,結合了線上加線下兩種投票路徑,掃碼聽聲也是一種比較新穎的模式,應該有不少同學都會被吸引過來。”
“嗯……這個我來解釋一下吧。”尹薇看了看手上的記錄,“想法的確比較新穎,但是呢,首先你們要考慮時間問題,你們設置的預賽和決賽間隔只有七天,要讓入圍者錄制聲展素材、制作二維碼和展板,還要給路人預留投票時間,短短七天是否可行?
“其次,入圍決賽的名額你們設置了30個,又要給每人分別定制一個二維碼,要多少個展板才能放得下?以及有沒有考慮預算和場地問題呢?”
宋漾當即回答:“學姐,你說的這兩個問題都是可以變通的,如果七天不夠那就延長,場地和預算不夠那就把二維碼縮小集中在一兩個展板上。”
尹薇說:“時間不是想延長就能延長,所有安排都得考慮合理性,展板的內容也要注意排版設計和美觀,如果一切不能協調,那么這個環節不如舍棄更好。”
“重點在于,你們這個聲展可有可無,沒有價值。”一直沉默的紀聽突然開口,像是無情下判令似的把他們全盤否定。
宋漾頓時有些窩火,壓著氣焰說道:“學長為什么這么說?”
紀聽淡漠地抬眼看向他,遙遙對視下不禁叫人膽顫:“按你的說法,聲展的作用是把觀眾的參與方式從線上延伸到線下,但是掃碼在網上收聽,再次回到線上,這么兜了一個圈的意義何在?”
“既然聲展投票最終要回歸網絡,那么它的功能完全可以被線上的應用投票所吸收,何來拓寬投票渠道?線下本就要安排活動的宣傳展板,你再立一塊聲展的板子湊熱鬧,又何來拓寬宣傳渠道?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宋漾捏緊拳頭,想反駁點什么,卻一時啞口無言。
紀聽眉梢微挑,身體輕輕后仰靠住椅背,雙手抱胸以一種高傲的姿態看著他,繼續潑冷水:
“你們組的策劃不止聲展這一個問題,連基礎性細節都不完備,沒有安排人員分工,沒列出具體預算,沒設置應急預案等等,你們的方案只畫了個骨架,我沒看到其中填充的皮肉,就這個水平連模仿都是東施效顰,還想著創新?墨守成規的東西能延用這么多年,不是沒原因的,有多大本事干多大點事,很簡單的道理。”
他們初入學生會,第一次寫策劃沒經驗,寫不好很正常,眼下卻被批斗得一無是處,宋漾聽得憋屈。
他敢怒不敢言,只得在心里偷偷罵道:這二次元死宅小嘴抹了開塞露吧這么會懟人!
第4章 文藝部獨立宣言
見氣氛劍拔弩張,尹薇連忙打圓場:“這次任務目的是讓大家體驗一次活動策劃,沒入選的同學不必氣餒,能學到東西就算是成功了,以后還有很多機會。”
她話音落下,紀聽又問道:“聲展是誰先想出來的?”
桑鈴心中咯噔一下:“學長,是我……”
紀聽沒有責難她,轉而望向宋漾:“宋漾,看你這副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提出的想法,學生會需要的是腳踏實地干事的人,而不是愛逞能出風頭的。”
“啊?”宋漾支棱起來,拳頭忽地捏緊了,“我出風頭?這份策劃案是我們組的共同成果,我怎么就不能問一下了,又為什么說我不干實事,你哪只眼睛看見了?”
見他出言不遜,陶子奕驚恐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讓他冷靜,何嘉苗也忙走過去拉住他:“你小子行了啊,今天不是來吵架的。”
“我確實看見了。”紀聽聲音沒有波瀾,微微歪了頭,薄唇唇角下壓,神情冷肅而又傲慢,“上周天我在咖啡廳碰到你們,他倆討論得熱火朝天,你在一旁睡得正酣,我最反感的就是小組工作劃水的人,你可以欠缺能力,但不能欠缺態度。”
宋漾一怔,忽地瞪大眼睛:好哇!這冰山臉竟然偷看我!
他確實是睡著了,但也只有那一次,私下勤勤懇懇沒被撞見,偷了一回懶就被逮住了,孽緣!
四周的嘈雜聲如同浪潮般涌起,宋漾感覺到周圍的目光如同針刺,頓時面紅耳赤,丟臉極了,這狗東西當真半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我、我我那天確實是沒忍住睡著了,但我私下的努力也不少,只是你沒看到,你不會覺得你沒看到的就等于不存在吧?”
似乎是對他的頂嘴有些不悅,紀聽眼神冷了幾分,開口道:“私下努力不少,最后結果不盡人意,那你的努力有多少價值?你要是真想證明自己,應該虛心求教,去發現問題、解決問題,而不是在這靠一張嘴強詞奪理。”
他的話像是烈酒,表面平淡得沒有氣泡,喝下去卻刺激滾燙,燒灼咽喉。
宋漾自以為吵架水平數一數二,然而遇到紀聽他第一次有種落敗的感覺。
他心中氣忿,又抬高了音量:“我只是問一問淘汰理由,被你說成強詞奪理?明明是你先咄咄逼人!”
“好了好了!”何嘉苗走過去把他拽了過去,“你少說兩句,我私下和紀聽學長解釋。”
紀聽沒再說什么,眼角眉梢都寫著兩個大字:不屑。
兩邊的人都在拉架,最終阻止了一次大戰的爆發,主席團的人走了,其他部員吃完了瓜也紛紛散去,教室里之剩下宋漾他們三個外加何嘉苗。
“今天這種事,以后遇到了能忍則忍。”何嘉苗靠在桌沿上,耐心地給他開導,“紀聽學長一直就這樣,講話直,不留情面,我那會兒被他批斗得可慘了,學生會特別像以后的工作場,都是要講人情世故的,領導說你不對那就是不對,你太較真了反而對你沒好處。”
宋漾乖乖垂著眼睛,嘴上卻依舊倔強:“你還真別說,紀聽那家伙就像單位里特別討人厭的上司,底下沒一個員工喜歡他的那種。”
陶子奕說:“我就說主席團的不好惹,你還不信,雖然只比我們高兩屆,但人家也是領頭的,領頭的誰沒點架子。”
何嘉苗:“宋漾,不管怎樣,你應該私下去給會長道個歉。”
宋漾癟了一下嘴:“我覺得我沒錯,才不道歉。”
何嘉苗說:“不是告訴你了嗎,不管你有沒有錯,你要想在學生會混,就必須咽下這口氣。”
“可我就是咽不下。”宋漾撓了撓頭發,“還有,我不理解,學姐你之前不還說我們組肯定會入選么?”
“這種東西因人而異吧,我覺得你們的聲展好,但別人不一定這么認為,你也別灰心。”
桑鈴說:“因人而異的話,那說不定校領導都看好這個提議呢。”
何嘉苗:“去年的比賽策劃是直接給校領導的,這次規定得由主席團篩一次,估計也是給領導減負。”
“我也納悶。”宋漾拔高了語調,“明明是文藝部承辦的活動,干嘛要給主席團審核,我還聽說了,以前文藝部是直屬藝術團的,后來才劃分到學生會。”
陶子奕一下來了興致:“藝術團敢情好啊,他們是不是整天唱歌跳舞的,比咱們這種苦逼打工人爽多了。”
桑鈴也道:“不瞞你們說,我報名的時候以為文藝部就是唱歌跳舞,誰知道是在電腦里玩轉office啊。”
宋漾義憤填膺拍了一下桌子:“別說了兄弟們,咱們遲早搞個文藝部獨立運動,幫助文藝部脫離紀聽的統治,我第一個揭竿起義反對紀聽的霸權主義,嘉苗學姐,我支持你去篡位。”
“你啊。”何嘉苗無可奈何地戳了一下他的腦門,“真想把你這嘴縫上!我剛給你灌輸那么多,結果你左耳進右耳出呢?還有,你別紀聽紀聽的直呼其名,連我都得叫他一聲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