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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一次想人想到哭。
愛在每個人身上的表現形式原來不一樣,于舟讓蘇唱不孤獨,蘇唱讓于舟孤獨。
于舟讓蘇唱想到陽光,想到春風,想到“年年歲歲花相似”的永恒;蘇唱讓于舟想到天空,想到小雨,想到“歲歲年年人不同”的蕭索。
于舟蹲下扯著田邊的野草,沒告訴蘇唱自己哭了,只是跟她說,她們家祖墳很靈的,以前每年她都在求發財的時候也順便求愛情,今年求祖宗把之前許的愿收回去,她說怕萬一去年求的桃花在路上了。
偷偷多磕了一個。
蘇唱又笑,但她聽懂了于舟變得虔誠和迷信的原因,令她難以再忍受分離。
初五上午,趙女士在門外罵于舟懶得要死天天不起,恨不得把她趕回江城去眼不見心不煩,于舟很委屈說上一年的班,春節還不讓人睡懶覺了,迷迷糊糊地刷完牙,接到蘇唱的電話。
“我在肅城高鐵站,你可以來接我嗎?”
她清貴的嗓音在人流環境聲中好聽得驚人,于舟差點懷疑自己還沒醒。
心臟比思想更快跳起來,她下意識捂住話筒,坐到馬桶上小聲問她:“你過來了?”
“你,你怎么過來了呢?”
“你爸媽呢?你不過年啦?”
“天啊,你自己坐高鐵過來的啊?”
“是不是真的啊?蘇唱。”她覺得自己嘴都干了,潤了潤雙唇,心跳得要受不了,眼睛瞬間酸酸的,最后只能緩著嗓子叫她。
蘇唱慢悠悠地笑了,輕聲道:“想見你。”
于舟仿佛聽見了她在車水馬龍中眨眼的聲音,似蝴蝶扇動了一下翅膀。
整個時間與空間掀起巨大的波瀾。
她覺得自己要瘋了,掛斷電話的時候手都在抖,三下五除二換好衣服,喊了一聲“媽我出去啦”便往外跑,在門口跺著腳打了十來分鐘才來一輛出租車,她“嘭”地甩上車門,沒坐穩就說:“師傅,去肅城高鐵南站。”
膝蓋搖啊搖,她扒拉著駕駛座的椅背,看著司機師傅輸入目的地,她和蘇唱的距離變成彎曲的綠色線條,激動得要命。
百度地圖提醒,見面倒計時41分鐘。
于舟不愛哭,真的,但與蘇唱的交往中,她時常有熱淚盈眶的時候,因為任何情緒的出口都無法承載愛情里的復雜與繽紛。正如此刻,她緊緊握著車門的扶手,望著窗外飛逝而過的路燈、樹木和搖搖欲墜的紅燈籠,眼前一面模糊。
她沒有被人這么給予過這么好的愛情,好到她有點害怕。
她吸吸鼻子,用手背迅速把眼窩擦干,給蘇唱發微信說:“旁邊有個肯德基,你去坐會兒,外面冷,我還要40分鐘才到,你去買杯咖啡喝,別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