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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父母的深愛謊言,向安格也不忍心戳破,大概是摘除了病灶,向陳博的傷身體似乎真的一日日好起來,他自己也說輕松了許多。心理上的痊愈帶給他新的生命,以至于眼看著他的病情就朝著好的方向走,連帶著向遠和陳莉都覺得,或許是醫(yī)生誤診了呢,或許真的會出現(xiàn)奇跡呢。
向安格每天都會給向陳博把脈,自然知道他的病情并沒有確實的好轉(zhuǎn),現(xiàn)在看見的一切都是偽裝罷了。只是九心蓮毫無音信,他也拿不出切實的辦法來,唯一能做的就是通過藥膳和一些溫和的中藥,維持住向陳博身體的活性罷了。
這種時候,原本公子晉是不愿意離開京都的,在他看來,向安格對于親人太過于心軟,雖然現(xiàn)在看著,他叔叔一家并不敢太過于為難他,但誰知道自己不在的時候,安格會不會被欺負了去,但偏偏晉安有一個大單子需要他親自出馬,作為大老板,他總不能放下自己一手拉拔起來的公司不管。
倒是向安格知道了這件事,二話不說直接把他的行李收拾好了,笑著說道:“你留下來能幫什么忙,再說了,我都已經(jīng)開始上班,你還擔(dān)心什么。叔叔嬸嬸以前確實是對我不好,現(xiàn)在他們還指望我?guī)完惒┠兀睦飼f什么得罪我的話,瞧他們那樣,恨不得掏心掏肺的。”
他們倆都知道,向遠夫妻倆如今的態(tài)度,是建立在向安格對向陳博有幫助的情況下的,不過向安格顯然并不在乎這個。
公子晉想了想,還是說道:“那你有事兒的話直接給我電話,別管什么時候。”
向安格點了點頭,又說道:“我在這兒什么都好,倒是你,出差在外注意身體,應(yīng)酬的時候少喝點酒。”
公子晉笑著親了親他的臉頰,滿口子答應(yīng)下來。
等公子晉走后,四合院一下子安靜下來,向遠夫妻倆一般都住在醫(yī)院照顧兒子,向安泰一周才回來一趟,如今院子里頭靜悄悄的,向安格倒是有些不習(xí)慣。
幸好第二天就是周末,向安泰便回家來了,一看只有他哥哥在,便問道:“他們家人呢?”
向安泰對于叔叔嬸嬸一家完全沒感情,畢竟在他有記憶開始,兩家的關(guān)系就是水火不容,完全沒有溫馨的那部分。就像向安格還記得當(dāng)初把向安泰從水里頭救起來的人是誰,向安泰也深刻的記得,就是他們將自己擠兌下去的。
如果不是向陳博現(xiàn)在重病在身,向安泰肯定要把人直接趕出去,才不愿意自家哥哥心軟又原諒了他們。
向安格也知道阿泰的心結(jié),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在醫(yī)院呢,陳博的身體不太好,阿泰,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向安泰進門就聞到重要的味道了,原本他是不想去的,但又怕自家哥哥一個人過去會被忽悠,要知道這兩天公子晉可不在,便不情不愿的點了點頭:“好吧,我跟你去。”
向安格聽了,倒是笑了笑,他也不逼著弟弟跟叔叔家和好,但總得過去看一眼吧。
等到了醫(yī)院,向遠兩人看見向安格身后還跟著向安泰,倒是微微愣了一下,他們住在四合院的那段時間,向安泰偶爾回來,對他們的態(tài)度可不太好,視而不見那已經(jīng)算不錯了。夫妻倆也知道自己理虧,不敢跟他較真。
床上向陳博的心情倒是不錯,還笑著招手說道:“阿泰來啦,好久不見,你好像又長高了。”
向安泰瞥了他一眼,暗道以前你仗著自己長得高欺負我,現(xiàn)在卻只能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這般想著,又覺得自己太小心眼了一點,便點了點頭說道:“我都一米八了。”
向安格也笑了,拍了拍弟弟的肩頭,說道:“可不是長高了,都比我高了。”
向安格是典型的南方人,撐死了也沒能長到一米八,估計其中也有他青春期的時候想得太多,吃的營養(yǎng)也不夠的緣故。但向安泰青春期的時候,他可是可著勁的給他進補,如今身高已經(jīng)超越親哥哥,目視還有長高的空間。
向陳博也不高,比向安格還矮了幾厘米呢,這會兒帶著幾分羨慕說道:“那可真是大高個兒,阿泰現(xiàn)在看著就是又高又帥。”
自家孩子被夸,向安格也高興起來,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搭著話,那邊陳莉也笑呵呵的將他帶來的中藥給兒子喂了下去,一邊還說道:“最近陳博好多了,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這話聲音落下沒多久,向安格的臉色猛地一邊,一邊上前按住向陳博,一邊喊道:“快叫醫(yī)生。”
只見向陳博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起來,方才的健康似乎是一眼浮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向陳博很快被推進了搶救室,外頭等待的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向安泰也嘆了口氣,他是不喜歡叔叔一家人,但從未想過向陳博會這般幾乎死在自己的面前。
向安格怕弟弟嚇著,握住他的手說道:“估計一時半會兒出不來,阿泰,你先回去歇著吧。”
向安泰抿了抿嘴角,卻搖頭說道:“算了,我陪你一塊兒等著吧,回去也歇不踏實。”
向安格也沒有強求,這一次搶救倒是沒有持續(xù)多久,差不多一個小時左右人就出來了,只是跟進去之前相比,向陳博的情況看起來差了許多。
尹醫(yī)生嘆了口氣,沒好氣的說道:“我早就說過,越早進行化療越好,你們偏要瞞著病人,現(xiàn)在情況惡化,恐怕想瞞也瞞不住了。”
陳莉一下子忍不住哭出聲來,前些日子的好轉(zhuǎn)像是浮云,不經(jīng)吹就消散一空,連帶著夫妻倆的希望也被絕望代替。
大概是陳莉哭得實在是太慘了,尹醫(yī)生也嘆了口氣,將向安格拉到一邊,低聲說道:“你好好跟他們說說,病人能夠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種幸運了,你也是醫(yī)生,這種病死亡率有多高你也是知道的,能活到兩年已經(jīng)是一個奇跡。”
說完這話,尹醫(yī)生也不愿意跟夫妻倆個糾纏,直接轉(zhuǎn)身走了,估計要說也實在是沒啥好說的,該說的他早就已經(jīng)說過了。
陳莉半癱的靠在墻邊淚流不止,旁邊向遠也蹲著捂著腦袋一聲不吭,這次的打擊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大了。
向安泰走過來握住哥哥的手,低聲說道:“向陳博真的沒救了嗎?”
向安格嘆了口氣,說道:“除非奇跡。”
向安泰低下頭,半晌又說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zé)。”
向安格一聽這話倒是欣慰起來,呼嚕了一下弟弟的腦袋,沒好氣的說道:“你從哪兒看出來我自責(zé)了。”
向安泰卻說道:“我還不知道哥你,整一個就希望當(dāng)個菩薩能夠拯救眾生,不過您就是個醫(yī)生,只要是醫(yī)生,肯定也有他治不了的病,不然的話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向安格就不知道,為啥身邊一個兩個都覺得他會是個菩薩性子,他要真是的話,估計還真的當(dāng)不了醫(yī)生,至今為止,他遇到的絕癥病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要是各個都背在身上的話,他還怎么活。事實上,作為醫(yī)生,他對生老病死比別人還看得透,只是這一次生病的人是年輕的堂弟,才顯得有些難過罷了。
被弟弟安慰了一把的向安格十分無奈,走過去安慰了一番叔叔嬸嬸,結(jié)果兩人完全聽不進去,一個沉聲不語,一個哭著喊著要找更好的醫(yī)生,鬧得向安格也實在是沒了辦法,最后索性暫時不管他們,讓他們各自冷靜冷靜。
向安格帶著向安泰進了病房,這會兒向陳博身上還插著呼吸管,看起來一副凄凄慘慘的模樣。
想到不久之前他們還在開玩笑,向安泰忽然說道:“我忽然不那么恨他們一家了,現(xiàn)在我們都健健康康的,而他就快要死了。”
向安格摸了摸弟弟的腦袋,這才帶著他離開。
向陳博忽然發(fā)病,原本的病情自然是瞞不住了,這一次向陳博卻并沒有特別大的反應(yīng),似乎早就知道了這么個結(jié)果似的,甚至還反過來安慰了父母一番。
只有向安格知道,這一切都是表象,在不知道病情的時候,向陳博的眼中帶著活下去的希望,而如今都變成了暗沉一片的絕望,這一年的病痛折磨,讓向陳博飛快的成熟起來,那個原本還會跟父母慪氣,對堂兄弟惡言惡語的孩子,變成了一個能體諒他人的人。
這一天,向安格趁著下班的時候過來看他,陳莉因為太累已經(jīng)睡著了,向遠出去打飯,向陳博忽然低聲問道:“哥,你原諒我了,但是上天都看在眼中,所以不想原諒我是不是?”
向安格忽然難受起來,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安慰,但那手上插滿了針管,他只好輕輕的放到了手臂上。
“怎么會,原不原諒你是我的事情,即使是上天也做不得主。我早就已經(jīng)不怪你了。”向安格直面著生命的殘忍,他永遠都不會在乎你愿不愿意離開這個世界。
向陳博聽了,勉強笑了笑,似乎安心了一些:“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