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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安泰看了看里頭低著腦袋的人,雖然知道他正專心著,還是開口叫道:“哥,吃了飯再研究吧。”
被他一喊,向安格倒是醒過神來,抬頭就瞧見自家弟弟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想了想便放下手頭的工作,笑著走出門,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腦袋,卻恍然發現,已經開始上初中的向安泰個子到了他鼻子,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
向安格微微一愣,隨即拍了下他的肩頭,笑著說道:“走吧,以后我要是沒準時出來,你直接喊我就是。”
向安泰咧開嘴一笑,大概是這一年瘋狂的長個子,即使吃得好睡得好,外加藥膳養著,他看起來還是很瘦的樣子:“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嗎。”
等到了飯桌上,沒看見第三個人,向安格才意識到公子晉不在家,他微微一愣才回過神來,實在是這幾年來日日夜夜的陪伴,他幾乎習慣凡是自己在家的時候,抬頭都能看見那個人。
兄弟倆個有說有笑的吃完飯,向安泰才問道:“哥,你研究的藥丸是不是快成功了?”
向安格也沒有隱瞞,帶著幾分得意說道:“大部分藥材都已經確定下來了,不過批量生產的話,還得再磨合磨合。”
向安泰一聽,立刻驕傲的說道:“不愧是我哥哥,就是厲害。”
向安格撲哧一笑,其實花費了將近四年的時間,才把一種藥丸子研究出來,要知道之前他就有一個近乎成方的單子在,這進度已經算是非常慢了。這其中固然有向安格平時太忙,并沒有花費全部精力在研究上面的緣故,最大的原因,還是他要求太高了。
向安泰為之驕傲的模樣,顯然大大的取悅了自家大哥,見他笑瞇瞇的模樣,向安泰眼神我微微一動,磨蹭到了他的身邊,摟住他脖子問道:“哥,趁著今天沒事,咱們出去玩兒吧,我們都好久沒有一塊兒出門了。”
向安格倒是奇怪的問道:“上周不是剛出去過。”
向安泰撅了撅嘴巴,不好說每次出門都是三個人,有公子晉在,自家大哥的注意力都被牽走大半,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向安泰對公子晉也越來越提防,總覺得他會把自家大哥叼走:“我是說就我們兩個人。”
向安格十分不理解,他們都一起住好多年了,平時相處也十分融洽,為啥弟弟就是不喜歡公子晉一塊兒出門玩,他想了想公子晉那張冷臉,覺得自己找到了原因,想著今天也沒有特殊的事情,便說道:“好吧,帶你去游樂園。”
向安泰頓時高興起來,臨了還說道:“去什么游樂園,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咱們去看電影吧,我想看功夫老虎,據說很好看,哥你平時都不太去電影院。”
向安格對此也不反對,只可惜兄弟倆計劃的好,正要出門的時候卻被人堵在門口了。
一看見來人,向安泰的小臉就沉了下來,沒好氣的說道:“怎么每次想出門你就來了。”
來人卻是卞老爺子的保姆,說是保姆,其實這個叫李兵的是個退伍的軍人,據說還是特殊部隊的,不過傷到了腿腳,一條腿現在是假肢,另一條也有些不靈便,又是個沉默寡言的,退伍之后便找不到好路子。
卞老爺子年紀大了,家里頭沒有人照顧的話誰也放不下心,一年前的冬天還因為地上有冰滑了一跤,躺了三個月,因此向安格覺得,自己作為唯一未成家的徒弟,就該在老爺子身邊照看著。
只是卞老爺子不服老,能走之后死活不要向安格住在這邊,最后三個徒弟一商量,他們不住進來可以,但老爺子這邊一定得請保姆,只是外頭那些保姆,要么是受不了老爺子的脾氣,要么是卞老不喜歡郭嘉。后來公子晉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了李兵,倒是合了老爺子的口味,便一直做到了現在。
向安泰的口氣不太好,李兵卻像是沒聽見似的,瞥了他一眼,轉頭說道:“老爺子那邊來了人,讓你過去見客。”
向安泰被他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快炸起來,每次李兵的眼神,都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兒。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周末的時候老爺子一般不會特意來叫他,向安格一聽,便帶著幾分歉意說道:“阿泰,今天可能不能陪你看電影了,我……”
向安泰并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這會兒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說道:“我知道,卞爺爺那邊有正事兒,你快去忙吧,咱們下次再去看。”
向安格有些愧疚,拍了拍向安泰的肩頭,又說道:“要是你在家無聊的話,就出門找朋友玩。”
“好啦,我知道,你快去吧,別讓卞爺爺等久了。”向安泰擺了擺手,其實他也就是一時情緒,哥哥對自己的重視,他比誰都清楚。
這邊向安格跟著李兵往卞家走,一邊問道:“來的客人是誰?怎么這時候來。”
一般來說,即使是想請卞老看病的,也會提前預約,畢竟卞老的年紀越來越大,如果不是特殊情況的話,已經不太會看診了。如果提前知道,卞老也不會臨時才讓人來請自己。
李兵話不多,這會兒簡單明了的說道:“是曲家的人,帶著兩個外國人,其中一個坐著輪椅。”
向安格跟曲家的女婿金向東是朋友,李兵也知道一些,所以特意提了一句:“金向東也跟著一塊兒來了,看起來還是他牽的線。”
向安格點了點頭,見李兵穿著大襯衫踢踏著拖鞋的模樣,實在難以想象,他居然跟自家師傅十分合得來:“李哥,剛才阿泰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小孩子脾氣,你別往心里頭去。”
李兵挑了挑眉毛,淡淡說道:“我閑得慌才跟小孩子斗氣,你弟弟,也是有福氣。”
向安格笑了笑,他們兄弟兩個父母早亡,唯一的奶奶也早已經過世,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流言蜚語,如果不是有些長輩照料著,如今還不知道過成什么樣子。
李兵見他這般也沒有說話,在他看來,向安泰確實是個有福氣的人,即使再多的苦難,也比不得一個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哥哥,他自己就沒這個福氣。
向家距離卞家不遠,很快兩人就到了地方,一進門便看見卞老爺子跟曲先生正喝著茶,金向東和兩個外國人則坐在下首,靠近金向東的那個外國人果然坐在輪椅上,臉色也顯得十分蒼白,眉宇之間帶著一股濃濃的郁氣。
“嗨,居然是你!”驀地,一個聲音打破廳中寂靜,卻見最后頭的外國人忽然激動起來,操著一口帶著外國口音的中國話叫道,“卞老的小弟子,你還記得我嗎,快四年前,你救了我的女朋友,就在偉大的長城上。”
說實話,在向安格看來,外國人都長得差不多,不過那年的事情他還是記憶深刻,畢竟是他至今為止,遇到的唯一一例破傷風,他很快想了起來,眼前這個金色頭發藍色眼睛的白人帥哥,可不就是當初那個外國男朋友嗎:“你好,你女朋友已經恢復健康了嗎?”
外國人喬治哈哈一笑,說道:“露易絲已經沒事了,不過現在,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
向安格微微一愣,有些尷尬的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喬治卻完全不在意,笑著說道:“沒關系,中國人有言,不知者不為罪,我還參加了她的婚禮,祝她幸福。”
向安格完全不能理解為啥有人會愿意參加前任的婚禮,不會顯得有些尷尬嗎?他笑了笑走到卞老爺子身邊,沒有再說話三國之太極演義。
倒是曲先生和金向東看見喬治居然跟向安格認識,對視了一眼微微松了口氣。
曲先生放下手中的茶,才開口問道:“卞老,您看安格也已經來了,您能幫羅斯切爾德先生看一下腿嗎?”
這位羅斯切爾德先生,自然就是坐在一旁的輪椅男人,向安格朝著他看去,只見他跟喬治有三四分相似,不過不同于喬治金發碧眼典型的外國人長相,他一頭褐色的短發,臉頰也更加瘦削,整個人顯得不可親近。
卞老嘆了口氣,開口說道:“醫者父母心,之前我不答應為這位羅斯切爾德先生醫治,并不是因為你們的身份,而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治療他的能力。”
聽了這話,曲先生的臉色微微一變,倒是后頭的羅斯切爾德先生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打擊,只是眼神微微一黯,眉宇間的戾氣更重幾分罷了。
曲先生還要說話,卞老卻擺了擺手,繼續說道:“我年紀大了,針都拿不穩,給人斷病開藥倒是可以,至于其他的,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卞老年輕時候吃過苦頭,雖然后來養得好,到底是壞了底子,雖然平時看起來健朗,但老年人該有的毛病也一樣不少,這也是為什么他一年比一年少出診,并不是他提高了自家的門檻兒,而是真的做不到了。
卞老看了一眼那位羅斯切爾德先生,他閱人無數,自然知道這位不是簡單人物,能讓如今已經蒸蒸日上的曲家家主恭恭敬敬的帶過來,恐怕身份背景不一般。
想了一下,卞老還是說道:“如果你們相信我的話,可以讓我的弟子幫他看看,安格的能力,已經不在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