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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樂安給他取名叫觀復,觀萬物,思己心。他好像感受到自己的“靜”。偶爾見點血腥也沒那么暴動了。
齊云山藏書閣乃天下一絕,上至盤古開天,下至朝堂動蕩,一一俱全。
晉樂安每天除了練琴就是看書,他知道自己所中之蠱是西域一個名為青的宗教所產。
也明白蝕蠱花可解百蠱的功效,長于陰寒山。陰寒山山外終年沼氣繚繞,山內猛獸蛇蟲四伏。尋常人連外圍都難以進入,就算有修士穿過沼氣,里面蛇蟲猛獸也夠吃一壺了。
蝕蠱花正生于陰寒山中心地帶,取之不易,一株可抵千金,難以想象薛庭昌為了晉樂安到底付出了多少才求來這半年解藥。
晉樂安無以為報,身無長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薛庭昌守好薛長鳴,倘若有天薛長鳴有何苦難,他愿意傾盡所有護他周全,若是性命之憂,那也沒關系,畢竟這條千瘡百孔的爛命本來就是薛家所給。
晉樂安還查出了當年太子是以弒君之罪被廢,家宴上所用之毒名為丹青,也是西域青教所產,此毒在自己生父家搜出,所以晉家只活下來了晉樂安一個。
晉樂安是在太子弒君前一日所生,晉父取名為樂安,樂安天命之意。出生當日晉母托奶娘帶著樂安逃出了皇城。
當然后面半段是晉樂安猜想的,因為晉家族譜上沒有他的名字,逃出皇城后皇帝也沒有對其追殺,反而讓他茍活至今。
反觀太子弒君之事,太子永禁寒山寺,晉家株連九族,與太子交好的一干人等也紛紛貶逐,薛家也在此之列。就算太子真想謀權篡位,也不可能蠢到在家宴上下毒,就好像有人刻意想連根拔除太子羽翼,如此漏洞百出草草了結的案子至今也沒能沉冤得雪,背后一定有人壓著。
至于這背后受益之人,是當今皇帝寶座上坐著的那位?還是頂替了晉父職務的太傅?青教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毒怎么進的皇城又是誰將毒放于晉家?
行里之間都明明白白寫著他晉樂安到底遭遇了什么,可晉樂安漠不關心,他的記憶里沒有一星半點關于生父的記憶,那就像是別人的故事,他只想好好守著薛長鳴,如果有天真需要他付出生命,那他也在所不惜,這條爛命,早就不是他的了。
”樂安,我就知道你在這里。”薛長鳴在藏書閣的書案上找到了晉樂安。
“我帶了脆皮雞,快過來嘗嘗,咱小心點別讓洛白和垣風師兄知道了,不然他肯定要告訴師傅…”薛長鳴喜歡看書時吃東西,書上不是油漬就是糖漿,因此被掌門罰了好多次。
“好!”晉樂安淺淺一笑,拉著薛長鳴去了另一邊的桌子。自從沒有了那蝕骨之痛,晉樂安笑容也多了起來,當然只是沖著薛長鳴。對其他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二人在桌邊坐了下來,這張桌子是晉樂安刻意放在這里的,他知道薛長鳴肯定閑不住,吃完東西他收拾干凈就好了,不會被發現。
“樂安你知道嗎?今天我寫字錯了一筆,師傅罰我從頭到尾抄了整整十遍,十遍啊…這手都不是我的手了…”
“我給你揉揉…”
“樂安,今天又要跟垣風師兄切磋,他上次打我的地方現在還疼呢…”
“盡力而為…”
“樂安,今天洛白師兄調了一種味道很奇怪的藥,我吃了過后從山腳爬上山頂一點也沒有感覺到累…”
“樂安,今天師傅賜了我一柄長劍,你說取什么名字好呢…”
“樂安,我今天看見后山有魚塘,我們什么時候去抓魚吧…”
“樂安,今天我有一點想娘親…”
“樂安,今天…”
“樂安…”
“……”
薛長鳴就像一只快樂鳥,嘰嘰咋咋總是說個不停,但晉樂安從未厭煩過…
日子就這么一日一日地過了一年…
這一年里晉樂安將藏書閣所有書都讀了個遍,在藏書閣里也認識另一個人,那人也是少言寡語,但體態輕盈,似輕功極好,每次他來藏書閣,都是走到了眼前晉樂安才發現。
雖然二人從未說過話,但晉樂安覺得,這確實是齊云山上除了長鳴、師傅師叔還有二位師兄以外,見過最多次數的人了…
不知道洛白在解藥里加了什么,晉樂安這一年長高了許多,比薛長鳴還高了兩寸,也健壯了許多,不似剛上山時那般弱不禁風,聲音也渾厚起來,漸漸沒了孩童的稚嫩…
轉眼,就到了花朝節…
第八章 春色三分,兩分塵土,一分流水。
山下是不過花朝節的,這齊云山卻有這習俗,所以這是晉樂安記事以來過的第一個花朝節…
花朝節要祭花神,燃花燈,祈求來年花開百里,風調雨順。然后吃了百花糕,就可以去踏青了…
晉樂安早早起來在廚房里忙碌著,他知道薛長鳴最愛吃桂花糕,所以他學了,并且還在桂花糕里面做了豆沙夾心。
薛長鳴第一次吃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抱著晉樂安哼唧了半天,嘴邊的渣弄了晉樂安一身。
待脫模放入鍋后,晉樂安才從廚房出來,他要去叫薛長鳴起床,等會兒要去祭花神,遲到了肯定又要受罰。
“嗯…好困啊,樂安,讓我再睡會吧…”薛長鳴把腦袋縮進被子里。
“起來,我做了桂花糕。”晉樂安扯下被子,摸了摸薛長鳴的臉。
一聽這話,薛長鳴一下就激靈了,拉著晉樂安的手,臉在他掌心不停蹭著“濁清啊~我可太喜歡你了~”
薛長鳴一高興就喜歡喊晉樂安的字,因為這山上只有他會這么喊,就好像專屬…
“再不起我就把桂花糕都送給洛白師兄…”晉樂安低頭威脅著。
“好哇,樂安你學壞了,都開始威脅我了…”說著就是拉著晉樂安手一扯,晉樂安身型一歪直直倒在了床上,薛長鳴一個翻身就騎到了晉樂安身上,伸手撓著他的胳肢窩…
房間里頓時響起二人的笑聲,晉樂安憋的臉色通紅,淚水都笑出來了。
“哼,看你還敢不敢威脅我…”薛長鳴附身在晉樂安耳邊說道,晉樂安搖頭示意再也不敢了,二人這才從床上爬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