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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殺了蠱主,二、以蝕蠱花為藥引,日日服用,兩年后,這蠱自然就解了。”李淮清把書冊翻了頁。
“殺蠱主是肯定不行,來不及了…”李淮清說道,敵暗我明,且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蠱主也不可能伸著脖子讓他們殺,時間緊迫,只能從蝕蠱花下手了。
“還有多久?”薛庭昌抬眼看著李淮清,還有希望不是嗎?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救那孩子,就算結果可能不盡人意,至少,對已故的晉翰林有個交代,當年他早就告誡過晉翰林,不要插手太子的事,而那位卻道,事已至此,抽不得身了。
“三年。”三年后還不得解,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了, 到時候只能殺了晉樂安,不然變成了對方傀儡,就更麻煩了。不過后面的話李淮清沒說,他知薛庭昌明白他的意思。
薛庭昌嗯了一聲,正思考著現在該怎么辦,想想晉樂安的樣子,心中越發心疼。
“我有緩解之法”李淮清知道薛庭昌在想什么“雖然不能解了這蠱,至少他會少一點蠱毒侵蝕之痛。”
“嗯,蝕蠱花的事我來想辦法”二人說著又去了晉樂安房間。
太熟悉了…
這感覺太熟悉了…
當年殺了那獵人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痛。他知道,他壞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可能變成了一個嗜血的魔鬼。
第二次是那剛出生不久的嬰兒,才剛感受到一點那紅色血液濺出的快感,便被這剝離靈魂般的疼痛掩蓋了過去。
至于第三次殺了那婦人,為什么自己沒有這般痛苦他不知道,他懷疑自己變成這樣跟她有關,她身上肯定有什么可以緩解這種痛苦的東西。
身上沒有一處不痛,好像爬滿的惡蟲,不停的撕咬著他的血肉。
晉樂安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緊咬著木棍的嘴里忍不住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晉樂安睜開眼望著床頂,淚水忍不住淌了下來,濕了耳邊發。
至少,現在還算清醒…
他還能聽見聲音,還能感覺到有人在身邊做著什么,看得不清晰,但從一點點淡去的疼痛來判斷,那人在救他。
晉樂安一直都與周圍人保持著一個很好的安全距離,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犯了病傷了不該傷的人。
同時也害怕那些和平表象下都是鋼刀,害怕一時疏忽被誰殺死。人心難測,他不怕死,但他不想被任何人殺死,就算刀架頸側,也想那雙握著刀的手是自己的。他不甘心,這種生命掌握在別人手里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本來控制得很好,也喜歡與薛長鳴這樣的相處模式,卻被后院不知什么時候多出的狗打破平靜。
當那狗撲向薛長鳴的時候,晉樂安感覺心都揪了起來,后來發生什么事他也記不清了,他只記得血液濺出的快感,還有薛長鳴那驚恐萬分、避之不及的眼神。
那一瞬間,他知道,他失去了光…
是夜
薛長鳴偷偷來到晉樂安房門前,娘親說,晉樂安不是壞人,他只是生了病,如果沒有這病,他也可以正常生活,也會是一個很陽光的孩子。還說以后要善待他,人性本該是善的,不能因為對方跟自己不一樣就抱有惡意。
他承認自己今日懦弱了,當時那場景,他沒有辦法不害怕,他怕跟那狗有一樣的下場,所以他跑了,留下晉樂安在那里發了病,沒能及時得到救助。看著管家抱著晉樂安回來的時候,看著他被血染紅四肢抽搐的樣子,心里愈發有愧。
管家說晉樂安現在已經好些了,雖然心里還是害怕,但他還是想來看看。就隔著門縫看一眼就好。
薛長鳴將門推開了一條縫,瞇眼在屋里尋找著。床上又沒人,心道著奇怪,鼓起勇氣又將房門開大了一點。
見晉樂安蹲床尾的地上,背脊就隔著單薄的中衣靠在墻上。雙臂環膝額頭抵在膝蓋上,身體還有一點抽搐,但明顯比白天好了很多。
“睡不著嗎?”薛長鳴走了進去,在晉樂安五步之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耐心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半晌,晉樂安緩緩抬起頭,直直盯著薛長鳴,雙眼無神好像透過他看向了別的地方。
薛長鳴蹲了下來,想看清那手腕上被繩子綁久的紅痕,見晉樂安一直盯著他的臉,薛長鳴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手往晉樂安這邊探了探,見對方沒有反應,便斗膽跪下來往那邊爬了一步,雙眼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如果有什么不對勁,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應。
見對方還是沒有異樣,薛長鳴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又往對面爬了一步…
就這樣,一步 ,兩步,三步,四步,五步…
他爬到了晉樂安身前,試探性的碰了碰對方的臉,對方雙眼無神呆愣著也不抗拒。
薛長鳴輕輕將晉樂安攬入懷中,讓對方頭枕在他的肩上,手在對方背上輕撫著,一下…又一下…
他體會不到晉樂安的痛苦,但他看著晉樂安這個樣子,心里沒來由的難過。以前生病睡不著的時候,娘親也是這般,一邊哼著小調一邊順撫著他的后背。
可他不敢出聲,他怕吵到晉樂安。
晉樂安眼神空洞的望著頭上懸梁,竟真在這平穩的呼吸、有節奏的順撫中軟了身子,
他靠在了薛長鳴懷中,像是回了一點意識般,雙手也虛環上了薛長鳴的腰,望向橫梁的眼流下了一行清淚。
好像,又看見了光…
第四章 花開又落,去留無意,云卷云舒
第二天薛長鳴是在自己床上醒來的,昨晚上本來還在為晉樂安沒那么抗拒正高興著,可實在是太晚了,忍不住困意就這么互相依偎著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來的,可能是半夜娘親過來將他抱了回來的,也可能是早上管家來施針的時候發現了他。
現在管家就在晉樂安房里,正在為晉樂安治療,娘親說要再等會兒才能去找他。
薛長鳴進門的時候,晉樂安正坐在桌邊,昨日臟亂的衣裳已經換下,今天是一件棗紅衣裳,衣袖邊緣配著二指寬緇色,一頭青絲隨意綰在腦后,幾縷從額上搭了下來,墨黑的雙眼正盯著見底的茶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生已經來了書房,我來喚你。”薛長鳴輕聲道,晉樂安現在身體太虛,雖不能練拳,讀書習字卻不能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