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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現在在這里,還有機會啊?
“抱歉啊……”燭臺切光忠輕聲回答道,嘶啞難聽的聲音也不同于過去那般優雅,他說著和現在完全無關的話語:“給您……做了并不美味的食物……”
百鳥愣住了。而刺目的刀劍光影已經在眼前揮出,膝丸攔住了兩振短刀,而斬鬼之刃的刀光已經在眼前落下,避開了百鳥,對準了心存死志的燭臺切光忠。
鮮血濺了百鳥一身,黑色在這時的好處再度浮現——至少不同于純白之時被染上的赤紅那般明顯。
“……為什么?”百鳥沒有阻止,只是輕聲又問了一聲。
他無法理解。
“是紅色的血呢?!摈谇休p笑著看著自己刀刃上的鮮血,柔軟的語調開口說道:“如果是敵人的話,黑色的血會隨著死亡從刀尖消散?!?
“但是,現在血是紅色的?!摈谇醒劬潖?,甚至歪了下頭,將刀尖上的紅色血液甩出,將太刀收回刀鞘之中:“你明白嗎?”
——燭臺切光忠是作為刀劍付喪神死亡碎刀,而非完全墮丨落的敵人。
燭臺切光忠身側的穢氣在那道清脆的碎裂聲響起之后,悄無聲息的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百鳥忘記了設置不讓穢氣傳染本靈的法陣,本該由他來動手的,至少他的刀劍上刻印著這個。
但是穢氣并未順著刀劍分靈保留下來,而是在空中消散,效果就如同時政研究出的法陣。
髭切……斬鬼之刃,原來如此。怪不得由他動手,穢氣是無法在這振斬鬼刀劍之下繼續存在的。
這是過去誰都沒有發現過的情報。
百鳥的思維甚至還冷靜地思考著這個,說到底他不是鶴丸國永,他不是那個和燭臺切光忠有著同伴情義的舊友。
燭臺切光忠給他留下的印象不過是做飯很好吃——明明只是這樣。
百鳥保持著剛才的動作,眼前是燭臺切光忠留下的碎片,黑色的劉海完全遮擋住了他的表情。
本該,只是這樣。
【抱歉啊……給您……做了并不美味的食物……】
——有誰最后的遺言會是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啊?
百鳥幾乎想對此進行嘲笑了,就像是平時那般。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發現自己做不到這個。
發上的凝聚的血液滴落在地面,滴落在已經碎掉的刀劍之上,百鳥輕輕說道:“抱歉,應該由我動手的?!?
髭切滿不在意地笑道:“沒關系哦,我倒是看了一出不錯的戲目?!?
“走吧,弟弟?!摈谇新氏入x開了這個房間,膝丸立刻跟了上去。
亂藤四郎確定他們離開之后,慌亂地沖到百鳥面前,伸出手緊緊抱住了他,聲線帶著哭腔:“對不起、對不起……”
亂藤四郎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就好像,他只是代替著眼前之人哭泣一般,他難過地重復道:“對不起、鶴丸先生……”
第77章 自由了。
亂藤四郎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為什么道歉。為自己沒有攔住源氏兄弟?還是因為自己和退的關系,讓鶴丸先生選擇了留在這里?
亂藤四郎不知道,他只是覺得好難過,難過地忍不住這樣抱著那道纖瘦的身影代替對方留下眼淚。
或許只過了幾秒,也可能過去了幾分鐘。黑發的青年離開了這個懷抱,隨意擦了擦臉上開始干涸的血,對著亂藤四郎露出了和往常差不多的微笑:“讓你擔心了,亂?!?
亂藤四郎卻是怔怔地盯著他沒有說話,在黑發青年有些疑惑的目光之中,橘色長發的短刀顫抖著聲線說道:“您……您的眼睛?鶴丸先生……”
原本暗金的眼瞳在青年抬起頭之時,透出的紅色讓亂藤四郎整個人都僵住了。這不是血濺了半張臉產生的錯覺,那雙暗金色的眼瞳是真切變成了危險的赤色。
可是哪怕如此,那雙眼睛之中透出的依舊是讓亂藤四郎更想要落淚的溫柔親切。
“亂?”黑色的鶴丸先生對他眨眨眼,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點。
亂藤四郎張了張嘴,竟是說不出一句話。
百鳥也不催促,只是伸出手,撿起那些原本屬于燭臺切光忠的碎片,透過失去了力量的刀劍碎片,透過碎片的反光,反倒是自己察覺到了這個問題。
是血濺入了眼睛開啟了法陣吧。百鳥撿起那一片片碎片這樣想到。
也怪不得他剛才能那么清楚看到穢氣的消散,意識到髭切的特殊。視角的重疊本該在第一時間就引起他的注意,結果這次竟然到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
百鳥將那些碎片收集好,用剛才一同掉落在地上染了血的屬于大俱利伽羅的內番服包裹起這些碎片,然后看著布料中央的水碎片,突然開口道:“你說我應該怎么做?”
“雖然人類有著埋葬的說法,但我們入土都是作為陪葬品存在吧?”百鳥輕聲問道:“所以,我應該怎么做呢?”
這一點還真的是他從未思索過的問題,百鳥垂著眼,語氣也聽不出什么問題,只是聲音在這個安靜的房間之中響起顯得格外冷清,他說道:“如果埋葬在一個小小的地方,總覺得……太叫人感到寂寞了?!?
“而且,他會想要留在這里嗎?”百鳥迷茫地抬起頭,看向不知為何眼中再度溢出眼淚的亂藤四郎。
誰都沒有想到,這一次反而是五虎退開口了:“沒關系的,只要……有人能一直記住他……那燭臺切先生、就不算是……真正的離開?!?
五虎退低著頭,聲音細細弱弱的:“一期哥……是這么告訴我的,所以……埋在哪里都沒有關系。”
“那他會喜歡這里嗎?”身上濕漉漉的水本來就還沒有陰干,現在又染了一身紅,百鳥的頭發一縷一縷貼在臉上,偶爾還有些血被水稀釋,深紅化為淺紅,從脖頸處劃過,落入衣領之中。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又狼狽,但是百鳥對此卻沒有什么概念。
他是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的,他甚至想過帶著碎片離開——但,他不是真正的鶴丸國永,燭臺切光忠所在意的,只是鶴丸國永,而不是這個軀殼之下的陌生人。
哪怕對方已經碎刀,百鳥也不愿意在對方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身份,戳破對方心中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