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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涉及到了一個問題——到底是過去的傷被愈合了,還是最初的“鶴丸國永”根本沒有行走的機會?
太鼓鐘貞宗還記得自己和眼前近乎昏迷的白發付喪神的第一次相遇,熱愛自由的鶴新奇地看著眼前的風景,好奇地觸摸著過手的溪水,以及——再站起身踏步之時,因沒有控制好距離,而摔倒的摸樣。
那就像是一個第一次獲得人身、或者說使用這具身體行走的付喪神,對一切好奇新奇,卻無法完美把握程度。
還有那觸碰到他時流露出的神情,就如百鳥對這個本丸的真相拼圖完成,百鳥在這段時間表現出的細節,都讓這些敏銳的刀劍往著另一個方向的猜測狂奔。
百鳥大概有些猜到了這個,在看到審神者鳶尾的表情、以及在聽到那個問題之后。但是他暫時不想管了不論這些刀劍如何思考、審神者鳶尾心中想了什么。反正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他搞清楚了這個本丸的問題之后隨時都可以離開。
在做這個任務的初始百鳥就很清楚自己的行為和人設會引起這些擁有人心的神明的情緒。他明白這個、接受這個所以當一覺睡醒就剛好看到太鼓鐘貞宗未收斂好的難過眼神時——百鳥并不意外。
釣魚執法行動的最初做出這個計劃的人干脆想要把他投入鍛刀爐也是百鳥提出這樣的方式會讓刀劍和伙伴分離從而選擇了現在這種從外界進入的方式。
這本就說明了百鳥的性格偏向于溫和柔軟他會因為鳶尾的特殊情況選擇暫緩上報的時間自然也會在意識到他們并非惡人后因為此刻太鼓鐘貞宗為了他身上“其實并不存在的過去”難過時感到心軟。
百鳥笑著揉亂了太鼓鐘貞宗的頭發就如他們第一次見面那般還未恢復成金色的異色眼瞳中透著溫和:“這個表情可一點也不華麗哦太鼓鐘貞宗垂下眼少見的沒有搭話。
第21章 就像是你們一樣。
要說這個本丸誰最了解鶴丸國永,除卻那些本就智慧有著閱歷的平安京甚至更往前的同僚外,那么必然就是和鶴丸國永最親近的伊達組了。
太鼓鐘貞宗自然就是其中一員,他原本是真的信了百鳥所說的“真相”的,這也是他能想到對“鶴丸國永”最糟糕的過去。
沒有人比刀劍本身更明白鶴丸國永的過去代表著什么,他曾被供奉、是珍貴的國寶,他曾作為埋葬品掩蓋于泥土之下,又被盜墓者挖掘。屬于鶴丸國永的曾經,大多都是這般,在無聊的黑暗孤寂之中消耗。所以鶴丸國永厭惡無聊的人生,他喜歡帶有驚嚇的生活。
鶴丸國永的一生都是在被人類覬覦。不論是作為刀劍時,還是此時作為刀劍付喪神。被鶴丸國永那張俊秀清麗的面孔、高潔純粹的氣質吸引的從不只是一個人。
人類的惡念早在千年前就已經在刀劍面前表演過,太鼓鐘貞宗所想到的做糟糕的過去,也無非是覬覦之人囚丨禁。就如百鳥自己所言,從一開始就被藏匿鎖住,從而不了解外界。
太鼓鐘貞宗信了,他為此難過,卻很高興“鶴丸”先生能夠脫離這份過去,走向自由。
所以他盡自己可能地照顧這位“鶴丸國永”,想讓他看到本丸的美好,想讓他了解自己喜歡的這個本丸。
哪怕在這個過程中,太鼓鐘貞宗發現了許多細節,證明過往或許沒有對方說得那么簡單,可是太鼓鐘貞宗依舊不愿去思索太多,他愿意接受“鶴丸”先生的理由,所以忽略了那些問題和違和。
可是在這個時候,太鼓鐘貞宗無法再繼續忽視了。事實已經展現在了他的面前,過去可以無視的問題在此刻展現。
對上那雙溫和的異色眼瞳,赤色的那一只帶著復雜繁麗的花紋,太鼓鐘貞宗不知道這個圖案的意思,但是他看得出來這只眼睛根本沒有對上焦,眼中也并未倒映出他的身影。
太鼓鐘貞宗同樣明亮的眼睛此刻染上水意,他知道“鶴丸國永”的溫柔,所以也理解對方不愿意讓自己擔心的用意。可是他就是忍不住難過啊!
正是因為“鶴丸”先生比誰都溫柔,所以如果他親眼見證了本丸的消退,在那之后,他根本不可能露出那樣仿佛已經釋然的笑容啊!
太鼓鐘貞宗記得非常清楚,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他也看到了被鎖鏈鎖住摩擦出的傷口,在沒有審神者的時候,刀劍很難通過外界的靈力自愈,再加上最開始的不適應,所以“鶴丸”先生在被他遇到之前,的的確確沒有行走過。
如若那一次是“鶴丸”先生剛剛離開那個被“自毀”的本丸,絕不可能在看到同伴消逝后,關注周圍環境的變化,顯露出輕快的情緒。
鶴丸國永擅長承受這些,就像是他過往經歷的那些,他能收斂自己的情緒,但他不會在無人之時偽裝。當時“鶴丸”先生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太鼓鐘貞宗的存在,所以那份情緒是真實的。
刀劍付喪神有著足夠的時間,越是漫長的時間,越能消耗他們的情感。閱歷越多的刀劍付喪神身上表現出來的對情感的平穩淡漠就越明顯,他們不是那么在乎外界、也不是很在乎對自己身上的傷害。
就如三日月宗近表示過的態度,有形之物終會損壞,不夠強大到此為止也是必然。
本丸是獨立于時空的固定坐標,若是自毀,時間和空間就會被攪亂,無意中被卷入其中的人只有兩個下場——消亡、亦或者意外踏進時空裂縫,度過無人知曉無人理解的時間。他們會被遺忘,在孤獨和黑暗之中停滯自身的時間。
會因看到眼前的景色而顯露出微笑的鶴丸國永,絕不可能是剛剛經歷自己本丸銷毀的下一刻。哪怕糟糕過分的審神者因此死亡,但也代表著伙伴同樣遭遇了危險。他是不可能會露出笑容、對周圍的環境感到新奇的。
那么答案不是極為明顯了嗎?沒有行走過的、經歷了糟糕過去、見證了本丸消亡的白發付喪神,在那之后,又獨自一人度過了漫長的時間。
就如他平靜地面對千年之中所遭遇的那些過往一般,在最后無非是輕笑一聲,做出“不敢認同啊”的感嘆。
從黑暗之中再度踏入世界的白發付喪神,接受了本丸消亡、伙伴死亡的過去,他再度身纏鎖鏈,踏入了這個對他而言久違、卻又嶄新的世界。
他在看到許久未曾看過的景色會露出新奇的表情,會好奇地打量周圍,會因自己不習慣的舉動而發笑,會習慣地自娛自樂,哪怕只有他一人。
這就是自由的鶴啊,哪怕經歷再不堪、再糟糕的過往,他也能將過往留在身后,大步向著未知有趣的未來前行。
然而過往依舊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淺眠警惕的應激反應,看到相似發展時下意識的阻攔,防備審神者,防備周圍的一切。
因為對他而言,任何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危險的。
所以在看到熟悉的自毀陣法被啟動,看到時空轉換器被封印,過去和現在重合,他做出了過去未曾成功的行動。
到底在心中模擬了多少次,他才會做出如此迅速的反應?刀劍付喪神很難對人類的陣法進行研究,他們善于的是戰斗——所以他到底在獨自一人的時候研究了多久,才將本不該擅長的事物了解的如此透徹?
藥研提醒他“鶴丸”先生說過,他可以處理時空轉換器的封印,說上面的陣法和他腳踝上的鎖鏈有相似的地方。
能解除自毀的陣法,那他無法解除腳上鎖鏈的可能性是多少?
藥研告訴他這一點,無非是在提醒他這個事實。
本該自由自在絕不會被過往束縛的鶴,卻因對伙伴的情感鎖住了自己。
“他們一定是……很好的伙伴吧?”太鼓鐘貞宗低聲喃喃。所以“鶴丸國永”才會因著這份情感,去拯救他們的本丸,不愿意過往的經歷于此刻重合。
百鳥大概猜到了一點太鼓鐘貞宗的想法,可是他無法反駁、無法解釋,所以他只能按照最初的劇本,輕輕笑了笑:“抱歉,我不記得。”
如何漫長的時間,鶴丸國永都不會遺忘伙伴的名字,就如他記得太鼓鐘貞宗、三日月宗近。
總不可能上一個本丸只召喚出了伊達組和三日月宗近這種和鶴丸國永有關的刀劍吧?
再回憶一下百鳥那不符合等級的實力,重鑄的答案再度浮現在了太鼓鐘貞宗的思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