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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鳥愣了下,但還是學著他的動作起身,鶴丸國永一副要去干壞事的小偷小摸的動作,偷偷拉開拉門,但還是發出了輕微的聲音。鶴丸國永猛地停下動作,看向正好被打開的門縫透過的月光曬臉的燭臺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羅——他們兩個似乎并沒有被吵醒,鶴丸國永動作更加小心了。
等他們偷偷出門,已經是五分鐘之后了。
鶴丸國永擦擦額頭并不存在的冷汗:“差點以為會吵醒他們了。”
“有什么事嗎?”百鳥問道。
“你不是睡不著嗎?”鶴丸國永笑著說道:“晚上的本丸和白天可不一樣哦?有些景色只能晚上看到,而且……你不覺得現在氣氛正好嗎?”
鶴丸國永總是格外通透的那個,明明當時今劍和太鼓鐘貞宗在那邊玩了好一會兒雞同鴨講的默劇,卻不如只是一照面的鶴丸國永意識到的事情多。
今劍可是極化短刀,他會分不清一個人是否睡著?人類(付喪神)睡著前后的呼吸可是不一樣的。
但是今劍還是認為百鳥睡著了,而百鳥表現出那樣安靜略顯疲倦的摸樣,鶴丸國永就有猜測他是不是晚上沒有休息好了。
今天晚上一試探一觀察,果然不出自己預料。明明完全清醒著,卻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態平躺著,如果不是他主動,是不是能這么清醒著到第二天,然后再表現得好像前一晚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如果是他自己——哦,如果遇到同樣的事情,他也會是這個反應。那沒事了。
就是因為太過了解自己,所以鶴丸國永反而說不出任何一句告誡或者其他什么。
雖然看起來很好說話,好像誰都能和他搞好關系,但是鶴丸國永到底也是一把千年老刀,他的思維心緒,自己做出的決定,任誰都難以去扭轉。
這些千年的刀劍,基本上都有那么一點“自說自話”和“自我”的意思,只是在于程度高低,以及他們是否在乎罷了。
所以鶴丸不會去對百鳥說些什么,只會用行動來表明一切。就像是今晚的……探索?
“比如我們可以偷偷做一些陷阱,等著明天有誰會踩進來。”鶴丸國永侃侃而談,一看就很有這方面的經驗。
“或者趁現在裝鬼去嚇那些大晚上不睡覺的家伙。”說到這個,鶴丸國永聳了下肩:“之前就有短刀把我當成幽靈,還特地拉上笑面青江來抓鬼。”
“噗!聽起來好像很有趣。”百鳥搭腔道。
“是吧?我也覺得很有趣,所以我后來就特地辦了一次鬼,結果被一期追著在本丸跑了三圈……因為把他的弟弟們嚇到了。”
“哈哈,活該。”
“過分了!我以為你是站在我這邊的?”
“后來是怎么道歉的?”
“嗯……認認真真表達歉意,然后送了一些小禮物?”
“然后下次還敢。”百鳥平穩地說道。
“沒錯。”鶴丸國永果斷回答道:“人生如果平靜無波,不就太無趣了嗎?心會先一步死掉的吧。”
“嗯。”百鳥歪了下頭:“所以這就是我們大半夜不睡覺,在這里挖坑的原因?”
“哈哈,到底是誰先不睡覺啊。”鶴丸國永爽朗反問。
百鳥發出一聲無意義的鼻音,沒有回答這個。
就像是他套不到鶴丸國永的話,鶴丸國永基本上也套不出他不想說的事情,兩個人互相含糊互相敷衍,互相知道對方有隱瞞的事情,又不會強硬地去獲得答案,也算是一種默契了。
等把這個坑挖好之后,兩個全身白的家伙,身上不免也變得灰撲撲的,鶴丸國永干脆在天亮前拉著百鳥去洗了個澡。
原本還想泡溫泉的,可惜百鳥腳上的傷口不是很允許他這么做。過去了一天,腳上的傷不僅沒有恢復,看起來好像更嚴重了。
于是等第二天,說好會給百鳥換藥的藥研看到這個傷口,表情里的不贊同讓眼前兩個“鶴丸國永”都相當心虛。
鶴丸國永舉手做出投降保證的姿勢:“抱歉抱歉。”
藥研藤四郎冷笑:“今天早上,退的小虎突然掉進了一個坑里,不知道兩位有什么見解?”
然后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猶如雙子的白發付喪神格外默契地眼神漂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正在上藥的藥研藤四郎。
而藥研藤四郎表現得很兇很冷淡,但是手下的動作還是相當平穩輕柔。他想過是否能在鐵鏈和皮膚之間加一些隔層,但是鐵鏈的大小纏上繃帶就已經非常勉強了。
盡管傷口上的擦傷變得比前一天更嚴重,但不論是鶴丸國永還是藥研藤四郎,都沒有說什么“不要亂動不要出門”之類的話語。
所有人都知道,鶴丸國永是多么坐不住待不住的刀劍,有什么有趣的都愛去湊一點熱鬧。讓他一直待在房間里,或者禁錮在輪椅上,都太——太過分了。
藥研藤四郎換完藥,就拎著醫藥箱離開了,鶴丸國永松了口氣:“每次這種時候,藥研就顯得非常可怕呢。”
百鳥點頭,心有戚戚地回答:“沒錯。”
不過說著說著,鶴丸國永打了個哈欠,腦袋一點一點,沒一會兒竟然就這么睡了過去。
對話沒有得到回復,百鳥回過頭,就看到了側身躺在榻榻米上已經閉上眼睛的鶴丸國永。一晚上的體力活動的確消耗人的精力,百鳥幫忙給鶴丸國永蓋了一層毯子。
或許困意是會傳染的,百鳥干脆保持著坐著的姿勢,靠著墻壁稍微瞇了下眼睛。
大概是潛意識告訴他現在的鶴丸國永是安全的、沒有威脅的,當房間只有他們的時候,百鳥竟然也陷入了睡眠。
驚醒他的是眼前的陰影和身邊些微的動靜,百鳥幾乎是本能地抓住向他靠近的那只手。
隨著一聲低聲的驚呼,百鳥立刻清醒過來,順著被他抓住的那只手,看到了正拿著毯子面露驚訝的燭臺切光忠。
看著這個動作,百鳥愣了下,立刻松開了手:“光坊?”
“看你睡得沉,想給你蓋條毯子。”燭臺切光忠笑了笑,問道:“抱歉,把你吵醒了。”
“不,是我的問題。”百鳥打了個哈欠,有了這么一個情況,他顯然也睡不著了。
鶴丸國永似乎也被他們吵醒,揉著眼睛問怎么了,燭臺切光忠回了一句,等回過頭,就看到百鳥已經拍拍衣服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