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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芝余光瞥見仍舊跪在地上的范凌,心頭忍不住生出些同情,想讓他起來,但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李準見人生氣了,也不急著去哄,只看了一眼下首跪著的范凌,義正言辭道:“瑤瑤,爹爹已經探查到了,他在扶風縣竟然讓你做丫鬟,豈不是犯上?而且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還同他同住一個屋檐下那么久……”
說到這,李準頓了頓,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清楚了。
影響皇族聲譽名節,這是斷不能存在的。
“微臣愿意迎娶公主。”
這時候,不怕死的又開口了,還是一副萬分鄭重的模樣。
李青芝雖然見識過范凌死皮賴臉糾纏的模樣,但這般在父皇面前如此硬氣坦誠的樣子她還未曾見過。
唇瓣微張著,李青芝面頰再度一寸一寸紅了。
沒等她發表什么言論,父皇便將人懟了回去。
“你想得倒是挺美!”
李準冷哼x了一聲,黑沉著臉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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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憤再度陷入僵持,李青芝似乎看見范凌悄悄望過來的,一種可憐兮兮的目光。
她心噗通噗通地跳了幾下,良久才歸于平靜,就在她心神動搖想繼續給范凌說情時,父皇一個眼神制止了她。
“快到午食了,瑤瑤回去用飯吧,我同范家小子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李青芝還想說些什么,但看著父皇已然背過身去,顯然是已經下了逐客令,李青芝只能給范凌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慢吞吞出去了。
殿外,琉璃和岫玉已經從偏殿出來了,主仆三人回了寢殿。
入夜,李青芝正準備安寢時,阿娘過來了,說要今夜過來同她一起睡。
瞧那神色,李青芝便知阿娘已經知道了她跟范凌的事,她窘迫極了。
果然,阿娘就是來替父皇刺探情報的,窩在阿娘懷中時,阿娘溫聲細語幾句話便將她同范凌之間的事情打探得清清楚楚,包括那次醉酒后的意外。
“范郎君既這樣對你,瑤瑤心中是何種感覺,是憤怒得恨不得重罰他,還是更多覺得難為情?”
對著阿娘,李青芝再無一絲遮掩,只認真思索了幾息,才低聲答道:“倒沒有想重罰他的意思,就是覺得好羞恥,每每看見他都覺得羞恥地不得了。”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身為過來人得葉皇后哪里還不明白這等小女兒心思,溫柔地撫了撫少女柔軟的發頂,說了一聲安睡吧便開始唱著曲調溫柔的歌謠開始哄睡。
李青芝沉浸在歌謠中,忘卻了所有。
翌日,李青芝以為父皇早早地便將人放走了,便沒有太將此事放在心上,然午食后才知,父皇去了一趟阿娘那,又將人扣在了宮里,就在紫宸宮的偏殿。
據說發現長子徹夜未歸,范尚書心如火焚,那可是他們家唯一的官苗苗,可不能折了,于是厚著臉皮求見了陛下,不過出來的時候倒是不再像是被搶了棺材本一般的神色,而是面色和緩地走了。
李青芝想起偏殿那一向不燒地龍的冰窖模樣,也覺得父皇定然不會給范凌太好的臉色,畢竟阿娘定是將他干的混事說了出來,才惹得父皇再度不快。
心中的歉疚讓李青芝坐立難安,干脆帶著一應取暖物品和飯菜過去了。
守衛見是小殿下來了,不消擺臉子,便已經放人進去了。
然隔著一扇門,李青芝聽到里面傳來劈里啪啦的聲音,像是屋里的擺件正在七零八落地倒下。
“范凌,你怎么了?”
心頭一緊,她忙闖了進去,正見著三兄和人打成一團,兩人在地上扭得跟麻花一樣。
二人衣袍皆有些破碎,簪冠都歪了,面上也多少掛了些彩,但好在都是極輕的傷。
盡管時候不對,然見著這副滑稽景象,李青芝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聽到這動靜,扭在地上的麻花們才紛紛看過來,以風一樣的速度分開了,一個氣急敗壞,一個雖也不太舒坦,但看著要淡定些。
“三兄,你在做什么?”
三兄武人出身,又跟著父皇征戰多年,李青芝生怕范凌被打壞了。
李昭玉隨手理了理發冠,笑嘻嘻道:“沒什么,三兄就是試試這小子的身手,不做什么。”
何止是試試身手,李昭玉一聽見風吹草動,得知小妹是同范凌這等正值年少的兒郎同住了半年之久,他便來“興師問罪”了。
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這小子肯定對他家小妹不老實了!
本想著給點教訓,卻沒想到是如今的狼狽結果。
“他是個文官,哪里受得了三兄的欺負,你快走,要不然我生氣了。”
見小妹唬著臉,李昭玉被這話氣笑了,叉著腰感嘆道:“還文官,要不是你三兄身手好,都得吃虧,你還偏袒他,呵,果然是見色忘兄!”
李青芝屬實被這句損到了,滿臉尷尬道:“三兄胡說什么,我說的是事實,我和他有些話要說,你快回去,要不然我去爹爹那告狀,說你前幾日把文德侯家的小侯爺打了。”
李昭玉更氣了,但也沒賴著不走,嘟囔了句那是他來惹我的便出去了。
小妹帶了丫鬟,門外還有侍衛,他不擔心范凌這廝敢動什么歪心思。
將三兄趕走,李青芝回首,看著仍舊坐在地上的范凌,心中酸軟成一片。
“你沒事吧,三兄可打疼了你,他就是那樣的性子,都是為了我才這樣莽撞,我代他向你道歉。”
“可惜不知這件事,若是知道便帶著傷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