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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晚上被抓到這里來后,姜以恩已經三天沒有吃過東西了,偶爾能得口水喝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她雙手被綁在椅子后,銹掉的椅子腿看起來搖搖欲墜。
她已經沒什么體力了,柔順的頭發比雞窩還亂,漂亮整潔的套裙也看不出本來顏色了,她向來注重自己的外表,現在淪落成這樣,是她完全不曾想到的。
她后悔了。
“方南......我后悔了......你收手吧......”姜以恩艱難得說著,她是醫生,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再不補充體力,大概就真的要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個荒涼的地方了。
被叫做方南的男人蹲在一旁的集裝箱上,眼睛危險地瞇起,指尖夾著香煙,整個人被籠罩在煙霧里,他聽姜以恩到了這個地步還要說話頓時便不屑地笑了兩聲,朝她的方向吞云吐霧。
“你說收手就收手?你家里人怎么教的?這么任性?”他笑著說,眼底卻是一片陰寒,“對了,我這記性,我都忘了,你沒家人。”說著他跳下集裝箱,駝著背走過來走到姜以恩面前,干瘦干瘦的手掌托起她尖尖的下巴,下一瞬手指一收狠狠地捏住,冰冷的聲音讓人立時能起一層雞皮疙瘩:“姜以恩,老子說你是婊.子,你特么還不承認,當初是誰跟老子說的,要大家都不好過?!現在你特么倒是會裝白蓮跑去告密了!老子告訴你,我弟弟這個事,我他媽要這么算了我就不姓方!要不是那個姓寧的,我弟弟會特么死在牢里?!這個仇不報,老子就一輩子糾纏他們!讓他們全都不好過!”
“......瘋子。”姜以恩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可是她已經不在乎了。
這個男人,叫方南,是她的病人,生得高大,卻總是駝著背顯得低人一等謙卑的模樣,再加上他的病很特殊,所以當初他來她的診所看病時不由自主地總是格外注意他,卻就是因為這點多余的憐憫之心,叫他有機可趁,竟然翻到了她辦公室里的病患資料。這些資料上記錄的病例都是身份比較特殊的,而方南好像一開始就抱著目的接近她,他拿病患資料威脅她,那一切能利用的事來誘.惑她,他說得對,她就是個婊.子,不然為什么明明已經喜歡上了別人,卻還能因為以前的執念輕易上鉤。
他利用她的目的,就是為了給自己弟弟方北報仇。
可是她真的后悔了,她不想要任何人死啊,她不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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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寧驍見義勇為,抓的那個人剛好是被通緝的嫌犯,被判無期徒刑,可是在監獄里沒呆幾年就死了。
方家兩兄弟心理都有問題,她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可那時她不知道這個人是方北的哥哥。方南也是最近刑滿釋放,去找弟弟,才得知人已經死了的消息。方南自小就疼愛這個唯一的弟弟,當然不會就這么罷休,所以在他的心里,自然是冤有頭債有主,想要找出有關方北的事情不難,畢竟寧驍當年的那個視頻廣為流傳,他一下就定下了目標。
他家破人亡,身無一物,而這個導致他弟弟進監獄并且年紀輕輕就死了的男人,卻有妻有子,享有盛名,他.媽.的憑什么?
他要這些人付出代價,即使他死也沒關系,反正他已經沒有后路了。
“還差最后一步,我就能讓他們所有人身敗名裂了,”方南呵呵笑著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姜以恩,“你老實待在這兒,我現在要出去,你要是安分點,事情完了后我會留你一條命。”
姜以恩笑了笑,那笑容虛弱得很,卻帶著很明顯的不屑,頓時激怒了方南。
“你他媽笑什么?!!”
“我笑你......病入膏肓不自知......”
方南低頭往身上一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又開始潰膿了,有的是新生成的,正流著血,他覺得癢,想去撓,可想起眼前這個女人曾經說的話,只能恨恨地放下手。
他自控力一向很強。
善于自控,善于控制,這也是為什么他能輕而易舉控制誘導姜以恩的心理。
什么留學歸來的醫學博士,狗屁不通,還不是被他輕輕松松地利用了。
“藥,給我藥。”他伸手過去,他做事向來小心謹慎,而自己這個病是最容易露馬腳的,他不允許自己有這種暴露的風險。
“你綁我的時候就檢查過了,我什么都沒有。”
“老子自己去拿。”說罷轉身就走。
“沒有用。”姜以恩笑,氣若游絲。
方南折回來:“你他媽什么意思。”
“除了我,沒人知道那個藥放在哪里。”
方南的病很特別,之前這人裝可憐,再加上她作為醫生,治好病人是她的目的和原則,所以她一直很費心,在原有藥物的基礎上重新研究了一種新藥,這種藥劑比之前的效果好太多,但是依賴性也很強,后來她發現方南的目的越來越可怕就暗自留了一手。
方南一聽,果然大怒,暴躁地一腳踢倒旁邊的油空桶,一手捏住了姜以恩的脖子:“你耍詐?你他媽敢玩我?”
姜以恩被捏得幾乎呼吸不過來,吃力地吐了一句話:“你松開,我告訴你。”
方南冷笑著撒手。
得了空,姜以恩大口大口呼吸幾下空氣才慢慢說道:“你給我松綁。東西我讓人保管著,必須有我的親筆簽名才能拿到。”
方南不屑地笑開:“你不怕老子把那人也殺了。”
“你不會。”姜以恩非常肯定。她看得出,這個男人不會做計劃外的事來給自己增添麻煩。
“你不松開我,我......我沒法簽字。我現在都這樣了,跑也不跑掉。”姜以恩自嘲地笑笑。
方南怪異地看了她好幾眼,似乎有點不放心,不過權衡利弊后,還是給她松綁。
“老實點。”
他從一張舊桌子腳下找出一個泛黃的破破爛爛的記事本,從衣服兜里摸出一只筆遞給她,可面前的女人顯然沒有接過筆的意思。
方南有些不耐煩了,剛要開口罵她,就聽見她說:“給我水......我沒力氣了。”
她剛才說了那么多,現在確實沒有力氣執筆了。
方南兇狠地瞪了她幾眼,罵罵咧咧地走開:“他.媽.的事兒真多,等老子得手就做了你!”
聽到他的話,姜以恩反而無所畏懼了。
自作孽,不可活。
方南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個只剩半瓶的礦泉水,她慢慢地喝了幾口,等了一會兒,在方南越來越不耐煩的眼神下,終于在紙上簽好自己的名字。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方南作勢又要把姜以恩綁住,姜以恩連忙出聲:“我腿已經斷了,哪里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