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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去貓糧碗那里用餐的貓咪中沒有那只黃貍,它總是孤高的獨臥一旁。喂貓的女孩子蹲得遠遠的,扔貓零食給它,扔完就再站遠點,怕它不肯吃。不過就算香噴噴的貓零食扔到鼻子下頭,它也視若無睹。
果真堅貞不屈。
秦青想起它在馬督面前完全是另一副面孔,不由得想到果然馬督才是被它深深“寵愛”著的。她竟也有與有榮焉之感!
在那次旁觀到它抓老鼠之后,秦青又有一次看到它抓麻雀。在枯草之間,它不知臥在那里多久了,來來回回的人或貓或自行車、電動車,都沒發現它。秦青也沒有,她提著東西從旁邊過都沒注意。
那些落在地上的麻雀當然也沒發現。
突然間它閃電般往前一撲!之后秦青只看到它那粗壯的大尾巴一閃而過消失在墻角,周圍的麻雀全都受驚般飛起來了,她才猜到它剛才可能逮走了一只當午餐了。
不過這回又沒看到真相。
她從不認為它會失手,就是這么自信!
日子久了,秦青也偶爾會碰到下樓來的馬督,這個男人絕對能十天半個月不下一次樓,房東老太太說過最怕他把垃圾堆在房間里不清理,“冬天還好,夏天那還不臭了啊?”
所以這天下午,秦青回來時剛好看到下樓的馬督,“扔垃圾?”秦青順口問。
馬督苦笑,手上抓著一團報紙,“那貓送了我一只大老鼠……”就放在他鞋子里。
“我記得這是貓的報恩,看你不打獵怕你吃不飽養活不了自己,所以特意抓給你的。”秦青羨慕不已。
“這已經是第四只了。”馬督顯然受寵若驚。
第四只……如果每天都能在家里發現一只死老鼠,這是驚悚了點。
秦青表示同情,“那你跟它商量商量,我覺得那貓通人性,應該能聽懂你的話。”
馬督就聽秦青的,當著黃貍的面吃飯,以展示他其實一點都不餓,還難得的親自去超市買雞腿回來做,也是為了顯示他有食物。
但黃貍還是每天雷打不動的給他送一只老鼠,偶爾也會有麻雀,甚至還有蟑螂。
秦青現在每天都能見他出來扔垃圾,漸漸同情起來,也幫他猜黃貍的意思:“難道它怕冬天食物太少,讓你幫它存起來?”
馬督只好每天都把黃貍喂得飽飽的,以前只是從自己吃的東西里給它一兩口吃的,跟老鼠麻雀這類正餐比,他給的只能叫零食,現在他每天都準備兩頓貓飯給它,有貓糧有鮮魚雞胸肉。
快到春暖花開時,秦青才突然發現已經很久沒看到馬督出來扔垃圾了。看來貓的報恩已經告一段落了,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辦到的。
那天她收快遞,快遞小哥遞給她后,馬督從樓上下來,快遞小哥有點發愁的說:“一共二十袋,我幫你送上去吧。”
秦青以為馬督進貨呢,問是什么。馬督說,“五袋貓糧,十五袋貓砂。”
“……你現在養了它了?”秦青驚訝的問。
馬督帶著點無奈說:“……它不肯走了。”說著抱著一袋貓糧往樓上爬,小聲嘀咕:“太能吃了……”
又過了一日,秦青看到在走廊的太陽底下曬太陽的黃貍,毛色鮮黃,已經越發肥壯了。
☆、第 302 章 虎頭蛇尾
馬督收了這只貓,起名毫無新意,仍是叫咪咪。待到春暖花開時,黃貍靜極思動,于一深夜不知所蹤。馬督憤憤:“肯定是被外面的野貓勾搭走了!”這幾天窗下野貓叫得撕心裂肺,他早就在網上查到要給貓絕育,一時不忍,鑄下大錯,現如今悔之晚矣。
秦青一大早六點半出門,竟然在樓門口碰到馬督,驚訝之情不下于在大街上看到熊貓溜彎,結果聽他說完就知道,他是出去找了一晚上貓,現在才回來。
秦青提著剛才特意出門買的石磨豆漿,同情無比:“……會回來的,它知道這里有吃有喝,肯定會回來的。它之前是野貓,在外面不會有危險的。”這石磨豆漿是外面一新開的小店重鎊推出的新鮮東西,不是用機器磨的,而是傳統的石磨,據說更香。秦青喝過兩次發現還真挺香的,可能是石磨磨出的顆粒沒那么細,煮起來香味才更濃?這家豆漿早上六點開張,八點就賣光了,她借地利之便,只要早起就去買,一次買兩杯,可以喝一天。現在看馬督找了一晚上貓,可憐,拿出一杯給他:“這個是熱的,回去就著餅干蛋糕……饅頭也行,放點糖。”
“謝謝。”馬督接過來,垂頭喪氣的上樓,結果他上了樓打開門就發出一聲混合著驚喜與憤怒的大叫:“你回來了?!”
秦青剛關上門,聽到這句又出來,上去一看,果然黃貍正纏在馬督兩腿間呼嚕嚕,纏綿悱惻,纏啊纏,馬督的火氣撲的一下就滅了,他沉吟片刻,有些發愁的嘀咕了句:“……雞胸和魚都吃完了,我還沒來得及買。”家里只有貓糧。
秦青看著他,像看著一個癡心人,心內更添同情之意。她慕黃貍那身肥肉久矣,此時見主人在旁,壯著膽子伸手去摸,黃貍肥壯的身軀端的靈巧,恰恰好從她手底下過,一根毛都沒讓她碰到,再看兩只貓爪就站在馬督的鞋子上,他的褲子上沾滿貓毛,又覺得這癡心也算有回報了。
——這貓肯定是看馬督好欺負才認準他的。
從此黃貍就把家當成旅館,出去三五日,回來住一晚。這一晚必定有雞有魚,馬督殷勤備至,仍不能留住它風流的腳步。次數多了,馬督惡從膽邊生,找秦青來壯膽:“我聽說只要絕了育,貓就不往外跑了!”
他來找秦青說過兩三回,還找房東老太太說,說得多了,秦青就知道他這是找人壯膽,一開始還真情實感的替他擔心:“你舍得?你能忍心?”后面就淡定的應,“嗯,應該,可以。”
可他從三月說到六月,仍未動手,理由是現成的:“醫生說要叫過去再帶去絕育。”
秦青恍然有個重要問題從來沒問過:“咪咪是公的還是母的?”
“咪咪是個女孩子。”馬督答道。
秦青警覺道:“……那咪咪懷孩子了嗎?”出去這么多晚,就沒見它肚子大過?
她話音未落,馬督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發青了,他緊張的都要結巴了:“……我、我沒注意!它太胖了!它現在懷著嗎?對了,懷孕好像要一年!”想到這個讓他立刻松了口氣。
“……”秦青,“那是人。貓好像……貓三狗四,三個月吧?”
馬督的臉又變青了,估計在他的人生規劃里,懷孕與孩子肯定不在最近的五年計劃中——哪怕是貓的。
據秦青所知,黃貍這次回來后,馬督勇氣十足的買了個籠子打算“關”住它,但最后那個籠子還是放在了床底,因為黃貍沒有再企圖出去,但她覺得就算貓這回還想出去,他最多連他自己和貓一起關在家里,并沒有勇氣把黃貍抓到籠子里去。
黃貍越來越胖了,躺下時肚子明顯隆起,站起時肚子幾乎快垂到地面,由于它這樣明顯行動不便,所以吃喝都是由馬督端著食碗送到嘴邊喂的,上完廁所它還堅持要自己舔屁股,馬督看過一次后就常備嬰兒濕巾。
在七月一號,晚上八點,秦青正開著電視看論文,有聲音打擾更有助于她集中精力,馬督跑來敲門,她打開門,馬督的臉色就像是他要生孩子而不是一只貓,“它要生了!”
秦青馬上說,“你有貓包嗎?沒有就把它放到一個箱子里,我們把它送到醫院去!”
黃貍懷得太多,從看到它的肚子后,她和方域都認為生的時候一定要送醫院,免得難產。馬督往樓上跑,秦青打電話給方域,他們倆都想趁機要一只黃貍的小貓,所以非常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