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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到校門口,方域已經(jīng)到了。
“你每天這樣工作可以嗎?”秦青問。
方域笑著說,“別擔心了,走吧。”
到了醫(yī)院,秦青和方域提著水果鮮花走到錢秉德的病房時,護士正在給他換藥,看那一大片一大片被燒得焦黑的肢體,皮都燒破,露出里面嫩紅的血肉,讓旁觀的人都發(fā)寒。
錢姿芳看到他們很意外,因為是不認識的人。
秦青抱著花上前說:“你好,我是錢芙的高中同學(xué),聽說她家里出事了……”
錢姿芳驚訝極了,“謝謝,謝謝你們來……可能你們還不知道,錢芙她已經(jīng)因為心臟病去世了。”她猜這些人是看了報紙過來的,錢家的地址一直沒變,可能這個女孩高中時去過錢家。
這也是秦青心中的一個謎團,“錢芙有心臟病?我們高中時都沒聽說過。”
錢姿芳接過花和水果,因為病房太亂太擠,就請他們在走廊坐下。
“我們也不知道,出事后才知道,她可能是因為學(xué)習(xí)太忙了,沒有注意身體才會突然得了心臟病猝死。”錢姿芳輕輕的嘆了口氣。
秦青注意到錢姿芳在提起錢芙的死時,沒有悲傷,只有遺憾和一點點的同情。看來她對錢芙的感情也不是很深。因為錢芙畢竟才去世半個月而已,如果是感情深厚的家人,此時應(yīng)該還沒有走出悲傷。
錢姿芳:“那個孩子也是可憐,好不容易她爸她媽都回來了,還給她生了個弟弟,一家剛剛團圓,她就這么沒了,幸好當時他們家還有一個孩子,不然她爸她媽肯定熬不過來。”說到這里她才哭起來,“沒想到這么一場火就這么……一家子都沒逃出來……”
☆、第 44 章 重回醫(yī)院
錢姿芳大概憋了很久的話沒人說,在秦青和方域面前一口氣全倒出來了。
她也很辛苦。
從小,哥哥錢秉德就是家里父母和學(xué)校里老師的寵兒,她小時候是很崇拜哥哥的。錢秉德結(jié)婚后,難得妻子與他志向一致,本就是同門師兄妹長大,之后又找了一樣的工作,婚后更是一起去國外了。不過去的不是美國英國之類的好地方,而是曾經(jīng)的英屬殖民地,斐濟。就算獨立之后,那里也有著濃厚的殖民地風格,治安不好,各種基礎(chǔ)建設(shè)奇缺。錢秉德和妻子去那里算是學(xué)以致用,也有一點技術(shù)援助的意思。
所以錢姿芳的父母都認為錢秉德是去做好事的,就像當年援助朝鮮。錢姿芳卻在結(jié)婚后漸漸發(fā)現(xiàn)了問題。哥哥和嫂子走了,還把錢芙留下給父母養(yǎng),但父母早已退休,等于全是她的責任!
這讓錢姿芳對哥哥一家越來越不滿,特別是在母親去世后,她想讓哥哥和嫂子把錢芙接走,這樣她可以只照顧父親一個。但父親不愿意,父親說他自己可以照顧自己,還能照顧錢芙。她去說服哥哥,誰知哥哥也不愿意!因為斐濟這里沒有好的學(xué)校,錢芙留在家里能受到更好的教育。
錢姿芳氣憤之下就撒手不管了。
但她又怎么能不管呢?母親已經(jīng)走了,父親年紀那么大,她實在不放心。但把父親接來還好說,連侄女也一起養(yǎng),她的丈夫就該不滿了。錢姿芳只好兩邊跑,時常回去看父親,給他們倆買點菜買點肉,怕父親不舍得自己吃,都給錢芙吃,就自己掏錢買回去。但就算這樣,父親還是中風了,他倒在家里時,錢芙在學(xué)校。
因為延誤治療,父親的病很重。錢姿芳痛哭一場,打電話把哥哥罵了一頓,讓他們自己想辦法養(yǎng)女兒,她孝順父親,但她實在沒有責任再替他養(yǎng)女兒!
那段時間,她的丈夫也跟她商量,錢秉德那邊遠水解不了近渴,他們還是要自己想辦法。
錢姿芳的家也不寬裕,父親的病離不了人,她的兒子也正在重要的時候,小小的兩居室,實在塞不下。她只好讓父親住大臥室,她在旁邊陪床,丈夫和兒子一起住,有時丈夫為了不打擾兒子學(xué)習(xí),只好住在客廳里。
她把這一切都擺給錢秉德,說實在沒辦法再照顧錢芙了,再多一個住不下不說,她也根本沒那么多精力。
兩邊商量之后,就讓錢芙自己住了。錢姿芳親手教錢芙學(xué)會怎么用天然氣燒水下面條,本來還想給她買個電飯煲,讓她學(xué)會蒸米飯,但吃米飯就必須要吃炒菜,炒菜要收拾還要用油,又怕她出事。最后只好讓她吃方便面,為了保證營養(yǎng),再打荷包蛋放火腿腸。
“有時都恨不能自己能劈成兩半……”錢姿芳抹了把臉上的淚。
秦青默默的遞給她一包紙巾。
送走父親后,錢姿芳已經(jīng)對錢秉德死心了。父母去世時他都不在,這是到哪里都說不過去的。父母從小時候就天天夸他,到頭來一天他的好處都沒享受到。反倒是替他熬了一輩子,受了一輩子苦。
在錢芙高三的那一年,錢秉德和妻子突然就回來了。因為合作中斷,他們公司和斐濟那邊要打官司,他們這些人就都匆匆回來了。因為工程沒有完成,很多以前說好的條件無法兌現(xiàn)。錢秉德和妻子這十幾年幾乎等于是白干的。
“這可真是……”方域適時的接了一句,秦青昨晚睡得不好,現(xiàn)在頭疼的到一邊坐著去了。
錢姿芳搖頭說:“那時我還想,好在還是回來了。今后他們一家人也能好好過,我也能放心了。”
一開始確實是很好的,錢秉德和妻子打算先休息一下,正好錢芙馬上就要考大學(xué),錢秉德專心督促她的學(xué)習(xí)。在錢芙考完后不久,錢姿芳才聽說嫂子懷孕了。
錢芙上了大學(xué),本來她的成績就是中等,雖然錢秉德在最后關(guān)頭幫她沖刺了一下,但成績?nèi)匀徊焕硐搿eX秉德想讓她復(fù)讀,但錢芙堅持去上學(xué),不跟任何人商量就去報道了。
她去上學(xué)后,錢家第二個孩子就要落地了,錢秉德就趁機把房子重新裝修了一下,好迎接第二個孩子。
“我哥特別高興。他總說在錢芙身上,他們做父母的都失職了,沒有好好教育她、督促她的學(xué)習(xí)。這個孩子他們一定好好教,從小就養(yǎng)成好習(xí)慣,日后才有出息。”錢姿芳雖然覺得哥哥嫂子有點折騰,都這把年紀了還要重新養(yǎng)孩子,但只要他們好好生活,她就心滿意足了,也跟著幫忙。
“誰料到又出了這個事呢……”錢姿芳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她搖搖頭,“我哥現(xiàn)在真是沒一點心勁了。要是錢芙還在就好了,好歹還有個大的能依靠,現(xiàn)在大的小的都沒了,嫂子也沒了,他一個人可怎么辦啊……”
從醫(yī)院出來,方域就發(fā)現(xiàn)秦青的臉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難受?”他扶著秦青問。
“有點頭疼……”秦青按著太陽穴說。
“是不是那個的影響?”方域擔心的說。
“不是。”秦青倒覺得有點像著涼感冒。
方域把秦青送回家,現(xiàn)在秦爸爸和秦媽媽都還沒下班,他把秦青送上樓。“你們家藥放哪兒了?”他問。
“抽屜里。”秦青被他催著去換衣服趕緊躺下。
方域先找出體溫計給她測體溫,然后再仔細看感冒藥的說明。
體溫測出來倒是正常的,預(yù)防萬一,方域去煮了一小碗快熟燕麥粥,好讓她吃藥,吃完藥后,讓秦青躺下睡覺,他說:“別怕,我就在這里陪你。”
秦青讓他先回去,她媽再過半小時就快回來了,看到他在家里可不好辦。
“你別擔心這個,我跟阿姨好好說,肯定不會有事。”方域讓她放寬心,先顧著自己,“你這樣我怎么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