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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著從這個男生的角度去想。
他站在路燈下,一直看著一個方向——對了,他在等人。
早上是上學(xué)前等,晚上是下課后等。他在男生寢室前等,那他等的是個男生?
他等的男生是誰呢?他又是誰呢?他是那個上吊的人嗎?
就在秦青快要下定決心上前去問一問的時候,她醒過來了。
醒來時還是意識先醒,察覺到“已經(jīng)睡醒了”,眼皮能感覺到窗戶前透進來的光,耳朵能聽到周圍的說話聲。就算再不想醒,還是慢慢的醒了。
“……都走了嗎?”柯非說。
“再等等,等人都走光了,你們再出去?!蔽橘e說。
對了,昨晚他們住在男生寢室了。
秦青睜開眼,發(fā)現(xiàn)她是趴在桌上睡的,再看手機,她大概是從早晨五點睡到現(xiàn)在,也就三個小時。
柯非和伍賓全都趴在門上聽動靜,孫明明挺緊張的,一個勁的看手機,小聲跟柯非說:“怎么辦!我們不會要在這里躲一天吧?”
柯非也怕啊,現(xiàn)在更不能出去了。雖說男生寢室出現(xiàn)個把女生不稀奇,可那都是有男朋友在這里啊。她可不想跟沒關(guān)系的人扯上關(guān)系。
秦青的手機響了兩聲,她拿起看,是秦城:出去了沒?
五分鐘后又一個,秦城:要不要給你帶飯?
秦青回了一個:不用了,等人少了我就出去了,昨天謝謝你。
秦城:沒事。
秦城:我跟他們說過了,讓他們別亂說。
外面走廊上一直有人拖拖拉拉從屋里出來去水房洗漱。
柯非在門前轉(zhuǎn)圈,“怎么這么早就有人起床?放假不會多睡一會兒啊!”她和孫明明本來想早點走的,誰知一屋子人都睡過頭了。這下算是被關(guān)在這屋里了。
秦青走過去拍拍伍賓,“有事問你,上吊那人叫什么名字?”
伍賓腦子一時沒轉(zhuǎn)過來,想了一下才說:“曹華嚴,他不住這邊,是住在94樓的。”
杉譽大學(xué)的寢室樓只建過三次,一次是1954年,全是三層樓;第二次是1971年,六到八層;第三次是1994年,本校設(shè)計院出品,學(xué)校西南邊建了一整個新宿舍區(qū),一排排據(jù)說可以住下全校的學(xué)生,還帶老師。
然而,大學(xué)擴招了。于是原定要拆除的71樓只好全部留下,還把研究生給趕到了紅磚區(qū)。
伍賓住的是71樓,聽說94樓那邊每個屋都有廁所,還能在寢室洗澡,羨慕的口水滴答。不過這個是看運氣的,入校那年哪邊樓有空位就排在哪邊。
曹華嚴明顯是運氣好的那一撥。
秦青還奇怪曹華嚴為什么站寢室外面等人,原來他不是住這里的。
一直等到十點多,走廊里才沒那么多人了,偶爾有零星一兩個人出來。柯非看不能再等了,問秦青和孫明明:“走不走?”
“走!”兩人都堅決道。于是三人一起快步出門沖下樓一路沖出男生寢室,路上只遇上了一個男生,他看她們從樓上下來還盯著看了很久,三個人都裝鎮(zhèn)定硬著頭皮過去了。至于伍賓,他說他跟她們一起走太顯眼,他就不去送她們了。
出來后孫明明才大松一口氣,又是笑又是嘆氣的說:“以后再也不敢這樣了!”
柯非雖然后怕卻感到更刺激,她是說:“還蠻有意思的嘛。”孫明明一聽就搖頭,“我是不敢了?!?
柯非就是有點失望,她還特意準備拍照的,“就是什么都沒遇上。這個是不是要特定的時間什么的?”她看秦青一直不說話戳戳她,“你怎么了?害怕啊?沒事,那個看見我們的也不認識我們,昨晚上那個肯定連我們的臉都沒看清?!?
孫明明也安慰她,“就是,咱們這么多人,他一眼肯定看不清認不全?;仡^再換件衣服,全校這么多女生,他知道誰是誰???”
她們倆對闖進男生寢室還差點被抓到這個更覺刺激,勝過見鬼,何況連根鬼毛都沒見著。
秦青只好笑一笑算了,她就是跟她們說也不知從何說起。
下午秦青就回家了,她害怕會夢到鬼的,所以不敢留在學(xué)校。畢竟是個不認識的鬼。容榕那次她是沒反應(yīng)過來,代教授是從頭到尾都不可怕。這個是善惡,是什么情況都一無所知,她就有點怕了。
回家后她登上校園網(wǎng)搜曹華嚴,沒想到還真的搜出來一張照片,是班級組織的烤肉,在微博中有偷拍、抓拍的集體照,@了很多人名,其中就有曹華嚴。她對著人名認了,一個戴個無框眼鏡,瘦瘦的,眼睛小小的,普普通通的男生可能是曹華嚴。他穿一件格子襯衫,里面是尖領(lǐng)t,看個頭有點近似。
這個男生看起來沒什么特別的地方,表情有點茫然。在一張集體照中,總有比較顯眼的,不是笑的好看,就是比較會抓角度,剩下的有做鬼臉的,有笑的僵硬的,也有面無表情的。曹華嚴就是不太會看鏡頭的,有時就算正好在鏡頭中,他的表情也是茫然的。
秦青找了一晚上曹華嚴的信息,本以為當(dāng)晚肯定會繼續(xù)做夢,結(jié)果什么也沒有。難道是在學(xué)校才會做夢?還是要在男生寢室才會做夢?
但做夢帶有強迫中獎的性質(zhì),只要做了夢,那就逼的秦青必須去找出一個結(jié)果。不管是強迫癥也好,是別的什么也好。而且秦青發(fā)現(xiàn)這次就算做夢,她對曹華嚴也產(chǎn)生什么特殊的感情。
像她夢到容榕后,對容榕的感情一下子突飛猛進,直接把秦城都給比下去了。當(dāng)然,現(xiàn)在這種感覺已經(jīng)消失了,她現(xiàn)在想起容榕就是以前普通同學(xué)的感覺,既不恨,也不愛。這一對比,更顯得那段時間她對容榕的感情不正常。
對代教授也是,當(dāng)時她對代教授的敬愛超過了她人生中的每一位老師,甚至她覺得代教授就是老師的楷模,一個最能配得上“教授”這個名稱的人!如果代教授在面前,她肯定會對他崇拜得不得了。現(xiàn)在雖然還是敬愛他,但沒有那么深刻激烈了。
可是夢完曹華嚴,她也就只是普通的好奇心。這次沒夢到,她也不失落,反而理智的松了口氣。
周一到學(xué)校,剛下課就被伍賓給堵到教室門口了。
伍賓是特意跑來找秦青的,他找孫明明和柯非,結(jié)果這兩個丫頭跑得比什么都快。他只好來秦青這里碰碰運氣,希望這個新成員別太油滑,把他一個人撂下。
“你說在廁所碰到那人找上你了?”秦青聽了覺得特別奇特,“他找你干什么?怎么找著你的?”
伍賓也覺得很倒霉。可能因為那天他是走第一個的,那個進來的人看他看得最清楚。又因為都是一幢樓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所以周日晚上,那個人就把他找出來了。
“他讓我別再偷偷摸摸的四處傳話,再傳曹華嚴的事他就揍我。”伍賓欲哭無淚,他跟那人說他們是在進行嚴肅的科研活動,可那人不信,說什么研究,研究什么,不過就獵奇心理作祟。“他讓我尊重死者,不要拿別人的生死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