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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跑這司機全責是必須的,可他的家人現在顧不上這個,人,在醫院躺著,還不一定能不能救回來,要是沒救回來,一死白了。你不能把一個死人拖被告席上??傊沁叺膽B度很含糊,就差直言:要是人能救回來,該賠多少我們都認;要是人死了,那……
方域自己是不怎么在乎對方能賠他多少錢的,他也不缺。但他愿意給那家人一點壓力,因為聽說前頭撞死的人中還有一對母女,小女孩被撞上的時候掛到了車上,被碾著拖到了人行道才甩下來,尸體慘不忍睹。小女孩的母親也是當場斃命,她是第一個被超跑撞飛的人,而且尸體直接飛到了人群后頭,聽人說當她從天上砸到地上時,旁邊騎車的開車的都以為是卡車上落下的大件行李或衣柜,沒想到會是個人。
秦青提著保溫飯盒進去時,他正在跟趙蘭山通電話,“嗯,見不找人就回來吧,你在那里蹲著也沒用……我說,回來吧!警察肯定躲出去了!臥艸!叫什么記者啊!你真像變得跟魏曼文一樣啊??!”
聽得她一激靈,方域看到她來沖她笑了笑,又跟趙蘭山,“回來吧,我的哥啊,沒你我上廁所都費勁,行了行了,趕緊回來吧!那人在八樓住著呢,他跑不掉,咱什么時候都能去堵他?!?
掛了電話,方域就看秦青神情古怪的問:“……那人在八樓?”
方域說,“嗯,聽說一直沒醒,危重病號。”他問她,“怎么了?”
她就說剛才進來時在電梯里遇到一個人是去八樓。
方域等后文,八樓的病人肯定不止那人一個。
“他脖子上掛著一個人?!鼻厍嗾f。
方域就感到自己的心臟撲通一下快蹦到嗓子眼了,他神情不變,趕緊讓自己鎮定下來,跟自己說,這就是喜歡一個特別的女孩的代價,以后他肯定會常常體會這種事,這么一想,人生還真是充滿驚奇。
現在也只有方域一個人知道,所以秦青關于這方面的只能跟他說。一個人承擔太沉重,以前還不覺得,這兩次都是冷不丁看見了,秦青就迫切需要一個人能夠商量。多一個人知道,好像心里的壓力就小了。
幸好還有方域!
方域拍拍床沿讓她坐下,又把手拉過來。好歹弄點福利。
“嚇一跳吧?”方域柔聲說,這種事他聽一聽就害怕,她一個小女孩總能看見肯定更害怕。
秦城在門口就看到方域把手放在秦青肩上,輕輕一攬就把她給摟到懷里了。
……病房門是開著的。
干這種事時門應該關上!秦城僵硬的整個人都不對了!
他上次又把看病的禮物給拿回去了,他爸媽聽說后就教訓了他半天。他爸爸覺得他最近搞出這么多事就是因為管他管少了,所以強硬規定他必須每天跟他視頻一小時,詳細匯報他一天都干了什么。秦城的叛逆期過去后,愧疚之下就答應了。
所以他今天只好又來了一趟。
秦青直到被人抱到懷里都沒發覺有什么不對頭的地方。
然后方域先看到有人來了,放開秦青,笑著說,“秦城,你來了?快坐,我都好了,早就沒事了?!?
秦青一扭頭就看到秦城一臉恨不能馬上跑出去的表情。
雖然她能理解他為什么這個表情,但不明白干嘛這么明顯。她以為他經過容榕就除卻巫山不是云了,看到她還會尷尬?難道不應該當成普通同學嗎?
秦城幾乎是放下禮物說了兩句就落荒而逃,倒是方域從秦城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出了點什么,不過一時半刻也沒辦法問。
中午兩人就分吃了秦青帶來的粥和家常鹵菜,秦青把鹵的炸豆腐皮、海帶給秦城帶過來了一大半,想著他和趙蘭山晚上想吃點什么了,可以當個小菜吃。
他們剛吃完,趙蘭山就回來了。他中午還是千方百計的請了一個交警吃飯,雖然不是事故科管這次的事的。吃完飯又塞了兩條煙之后,警察才透給趙蘭山一個消息,這次的事故還沒有定性,也沒有正式立案。等于說目前除了當時處理了現場外,交警那邊什么都還沒做。事故責任書不認定就無法定損,保險公司也給晾那里了。
秦青萬萬沒想到這個事故到現在還沒處理!她當時雖然在車上,但因為不是主要事故人,所以當時只是簡單的錄了一份口供,之后的處理也跟她無關。
趙蘭山看秦青一臉震驚就嘆道:“妹妹,這個世界是很殘酷的。”他跟秦青講,肇事那孫子從出事那天進了醫院就沒出來,人也沒醒,所以沒有第一手的口供,而尿檢什么的也都沒做。如果他是喝醉的,這么多天也早代謝完了;如果是吸嗨的,那只要他一直昏迷不醒,一直不做檢查,吸了也跟沒吸一樣啊。
秦青雖然不太明白這個交通事故是怎么認定責任的,但也知道肇事的人是酒醉或吸毒還只是單純的事故,肯定有不同的結果。前兩者肯定比后者的問題更大。
趙蘭山一攤手,“那家的意思也很明白。如果人能救回來,能全須全尾、活蹦亂跳的,那該怎么檢查怎么檢查。如果死了,當然就什么都不說了,只能是一起普通的事故,他家肯定不會搞什么尸檢?!彼鶚琼敺藗€白眼,“我看他,夠嗆?!?
方域沉默了,秦青看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就知道他也看不慣這種事??伤麄兌紱]辦法。
病房里一時陷入沉默,直到護士敲門,“你的繳費單出來了,什么時候去交費處打一下。”
趙蘭山站起來說,“我去給你交錢。咱還是繼續在這里住著,不管那邊怎么說,這種人……不咬他一口下來我不服!”
他出去以后,秦青問他身體恢復得怎么樣。
方域說,“手指、手腕和肋骨的骨裂都得慢慢養,淤血的地方已經差不多好了?!?
“腦震蕩呢?”她擔心的伸手去摸他的頭。
他笑著說,“沒事,已經不暈了,也不想吐了?!?
過了兩天,趙蘭山說那邊轉過來十萬塊,說是先付的醫藥費。見到秦青還說,“你家應該也有,警察那邊說會打電話通知你們家去領,到那簽個字就能領了?!?
方域問,“出事的那對母女怎么樣了?”
趙蘭山說,“我打聽了,母親是十二萬,女兒是十八萬,加一塊三十萬?!?
方域皺眉,“這也太少了!”
趙蘭山嘆氣,“大概也就這樣了,樓上那人應該是快不行了,我聽護士站的人說已經跟家屬商議要不要拔管了?!?
秦青回家后得知秦爸爸那邊確實接到了交警隊打來的電話,給她的賠償是兩萬塊,被秦爸爸特別有勇氣的拒絕了,“我們要告他們!”秦爸爸幾乎要對著電話跳起來。
交警在那邊客客氣氣的說:“您別生氣,我知道您生氣,要不換個人來說?”
秦媽媽是冷靜款的,但也很認真的說,“我們家不欠那點錢,就要個公道!”
交警嘆氣說,“那個肇事的聽說也快不行了,他們家人今天下午還在我們這里呢,人一不行,這后面就不好處理了。”
秦媽媽說,“他不行了,是他撞的人嗎?他死了就不算他撞的了?有這個道理嗎?”
交警叔叔只好說請您再考慮考慮,跟家人商量商量,當然想告也隨便您,我們只是調解,調解不成,你們去法院解決。
放下電話后,秦家人還在發火。秦爸爸氣鼓鼓的,“太欺負人了!打發要飯的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