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不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任憑邱光濟拿捏。
連澈即已經走了這條路,便再沒有了退路,他有時也會問自己,難道真是因為內子胡作非為才致今日之境?當他在族中的地位明顯提高時,他便已經有所察覺,是他自己選擇了閉上眼、塞住耳朵,只享受不改變帶來的紅利,而沒有去深究改變的原因。當他每每都要在人前向自己的兄弟、摯友行禮時,他的心里沒有過不平和嫉妒嗎?這一切都在潛移默化得改變著眾人,從來便沒有無緣無故的敵對與合作。
“你是我的兄弟,但凡你開口,我絕無二話,何苦要這樣?”黎柯看著眼前的人,連澈是他多年以來的唯一暢快相交的兄弟,他總想著他是不拘于俗世的,所以連澈不說,他便從沒有想過要利用自己手中的權柄私下照顧他一些,他覺得那樣是在否定自己,也是在否定連澈。
“事已至此,不必多說,是我對不起你。但我所說字字珠璣,絕無半點虛言。”連澈立于眾位仙軍之上,蘊了仙力的一聲喊出來,仙魔邊境上對峙著的眾人都能聽到。
“黎柯,你曾于一百五十六年前,私下凡間,頂替了凡人鄧齊的殼子,在信國生活了兩年,這件事你可承認?”
“我認!”黎柯心里實則有些恍惚,他記得自己曾經下凡歷劫,也記得自己那時叫鄧齊,但是因何故下凡,又在凡間有何遭遇,對他來說都是朦朦朧朧的一片。
“好,那你可記得一人名叫宋念?”
“宋念······”黎柯搖了搖頭,自從宋念的名字一出現,他的腦子里就越來越吵,“齊哥!你看,這是雪······齊哥,我想回家·······”是一個稚嫩又清亮的嗓音在叫他,可他想不起來,也看不清楚記憶深處那個名叫宋念的少年的模樣。
“不記得嗎?我來提醒你,他本是信國皇子,為保信國安寧,孤身入燕國為質,最后卻因為你一己私欲,致使他無辜慘死,燕國鐵蹄踏破信國國門。信國本還有百年命數,卻因為你橫插一腳生生斷了國運,而宋念,便是當時下凡歷劫的神帝九濡。”
連澈話音剛落,邱光濟便命人將吊著九濡的戰車稍稍轉了個角度,只解開了對黎柯一人的障眼法,黎柯一眼便看到那個垂著頭掛在戰車之上的青年。被主人刻意隱藏起來的記憶中的那根弦被波動了一下,一個少年或微笑、或哭泣、或悲苦的臉浮現在他眼前,隨后便是少年臨死前的掙扎。
這人的樣子和當年宋念被吊起一只手懸于高聳戰車之上的樣子重合,他們都是微微垂著頭,蒼白的臉上蜿蜒著幾道鮮紅的血跡,身形單薄得仿若一陣風便能將他們輕輕吹起來似的。黎柯也不知道是每月定是來訪得劇痛提前到來,還是怎么的,他從心窩里泛出一點點酸和苦,轉瞬之間就變成了彌漫全身得劇痛,痛得他直像將手伸到自己腔子里去攪一攪那喧囂著的心肺。
九濡一直都恍恍惚惚得聽著連澈說話,這時他才明白邱光濟到底要什么,他要黎柯在眾人面前身敗名裂,更要黎柯眼見自己心愛之人再在他面前死一遍。九濡慘笑了一聲,終究還是沒能算到這一步,他只顧得上計較護住黎柯的命,卻唯獨忘了要安了他的心。他上次“死”在他面前時,黎柯墜了魔,這一次,不知黎柯會怎樣。
黎柯迷迷糊糊得想起來一些東西,他記起了那個雕刻了小狗的木匣子,可他記不起來自己將那木匣子放在了哪里,還有一顆瑩白得玉丸,已經為了護他一命,碎了,燒制出來等待放涼了即可收納的一抔云子,還沒顧得上收起來,也不知落了多少灰塵。宋念、鄧齊;隱在面具后面看著他被淋了一身的雪水,微微翹起的嘴角;曾經窩在他懷里安安靜靜睡覺的小帝君,這些影像離他很遠,又好像很近,他只要再努努力便能看清楚。
頭疼得像是要炸開了,自己怎么能入了魔?帝君站在陰火之中微笑著將天下托付給了他,自己卻帶著他對眾生的悲憫,入了魔!
連澈似乎又說了些什么,可黎柯和九濡都顧不上別的,九濡在劇痛之中睜開眼往黎柯那邊看了一下,黎柯悲痛又帶著一絲絕望的眼神撞進他的眼里,他想起來了,九濡心里想著。邱光濟就是要讓黎柯想起來,再讓他眼看著自己死。九濡已經無法再凝心靜神,梳理黎柯體內紛亂的神格,黎柯的眼神太過駭人,他太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