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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你可與他同去,便是你有這個能力,且寬心出去開闊一下眼界,無需顧慮太多。”
馮平承這才歡喜著應了,回去收拾細軟等著出發。
九濡原打算當晚便走,可想起黎柯之前的狀態,又想著再等他一晚,不愿他想通了來尋他時撲個空。一晚上九濡輾轉反側,黎柯竟沒來,也許是他公務繁忙無法脫身,第二日一早九濡便不再耽擱,帶上馮平承自去了。
黎柯其實也沒什么要緊的公務,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在與帝君鬧什么別扭,就是心里覺得委屈,替帝君委屈,卻無法與帝君言明。能與帝君說什么呢,說要帝君自私一點,不要管那么多,只管與自己天長地久?這些話他說不出口,也不能說,盡管他有這么一點私心,但是帝君沒有,在帝君的意識里,活在當下即好,他從沒有自己的私心也不會貪心太過。
黎柯呆坐在空曠的大殿里一整夜,及至天將明時,他才如夢初醒般恍然明白,此事有何可糾結之處,他愛的便是這樣的帝君。當初帝君與他明言一千年之限時是對他寄予了厚望的,覺得他是可以承擔自己離去才會與他在一起。他也對自己寄予了厚望,要將這千年之限變成長相廝守,所以,此時他不該在此傷春悲秋,而應該在帝君身邊與他同進同退。
九濡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馮平承自知修為低下又承了帝君的恩情,與帝君在一起時常常束手束腳,現今見了帝君一臉嚴肅的模樣更加不敢說話。
黎柯趕到時九濡正撐開入口讓馮平承先進去,他微側了側身正要抬腿邁進去時,小手指被牽了一下,九濡便知道是黎柯來了。當初他下的這同心結需得兩人離得近了才能起效,看來這人是怕自己不等他,人未到先扯了扯手指。
九濡撐著入口站在那等他,心里倒是比之前安穩了不少。馮平承見帝君久不進來,以為事情有變,正想抬腿邁出來,“不必,還有人未到,再等他一下,你在里面就好。”
也就片刻的功夫黎柯便趕到了,見帝君果然在入口處等他,更是為之前自己的一時糊涂懊悔,正想牽著帝君的手與他說幾句親昵話,又瞧見入口里面立著的馮平承,只得小心翼翼地沖帝君笑了笑,牽起帝君垂在袍袖下的手一起邁進去了。
雖然黎柯未到時九濡心里有些不太自在,但他倒是認定了黎柯定不會讓他等太久,也不知這信心是從何而來,總之黎柯并未叫他失望。九濡也不想關于此事與他多計較什么,二人相處還是該以舒心為重。
之前曾去過的細水滄海境歲月交替便如現世一樣,只是以夢蝶族為主。此次他們來的這暮海云深境卻并不與之前一樣,此境雖也有日出日落、陰陽變更,卻并不似現世一般以十二時辰為一日,這里的一日更長一些,大概有四十八個時辰。
他們來時正是夜里,因此境并無人、妖、仙三族,只生活著諸多奇花異草并異獸們,是以入境之后只有原始景色入目。
馮平承早被這異境的美妙景色迷住了雙眼,抬頭時只見天空中懸著無數顆五彩斑斕的星子,耳邊是呦呦鹿鳴之聲,只是不知發出此聲的究竟是不是鹿。夜色深了,看不見遠處森林中的景象,只眼前亂石叢中的幾株散發著幽光的勁蘭便叫人挪不開目光。馮平承從未見過生長于亂石叢中的蘭草,這蘭草在星光的掩映下還閃著不同顏色的微光,有紅有紫有靛,雖并未湊在一起,卻都孤身立著仿若遺世而立的錚錚君子一般,各人有各人不同的風味。
黎柯來的次數多,對此情景已然習以為常,九濡便與黎柯靜站在一邊等著馮平承平復心神。
“帝君,之前是我不對,鉆了牛角尖,你別同我計較。”黎柯見馮平承出神,便悄悄扯了扯帝君的手,攀在他耳邊與他小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