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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散碎物品。黎木去買九濡看中得一套木雕神獸了,九濡打算用這套神獸打發可能因為妙意的事受了些委屈的肥遺。
黎木從未見過這樣的帝君,在后人為他做的畫像或者雕塑里,帝君總是或執劍或持書,永遠都繃著嘴角做出一副巍然不可犯的神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應和他天地之主、唯一真神的身份。只是黎木之前便覺得這樣的帝君是缺少了什么的,不過并未細察出到底是缺少了什么。如今看著委身坐在矮凳之上,蜷起長腿、松松散散得坐著喝湯得帝君才恍然覺得這是真正有了一絲人氣的帝君,不再讓人覺得那只是眾人可望不可及得一尊神像,雖能庇佑眾生卻終歸不可觸碰。眾人只道帝君無所不能,只要還有他在,即便他不理世事,袖手做個閑人,這天地間便是有了著落的。可誰又曾為他想過,一人孤寂得佇立在時間長河之中,無宗族、無后人、無親亦無友,還要時時刻刻擔著這天地,該是怎樣的孤單又無趣。
這碗湯許是辣椒放得多了些,他并不是不能吃辣的,饒是如此,這辣味也直沖得他幾次三番停下來圈起嘴唇呼呼得吹出一股股辣哄哄得氣,可辣味過后侵占味蕾的甜味在被辣得激靈靈的舌頭上劃過時又是那樣的甘爽,九濡實在不忍心放下。黎木被那因為辛辣而一反平常粉紅的雙唇和偶爾露出來的舌尖抓住了眼睛,一時竟看得呆住片刻。
黎木站在棚沿底下看他,沒注意棚子頂上已經積了不少融化的雪水,正要抬步往里走時,棚頂得積水滿覆下來,兜頭澆了黎木一身。
九濡這才被傾斜而下的雪水吸引了注意力,也看到了棚下落湯雞一般的黎木。黎木看著他憋笑的嘴角,棚下眾人也都笑嘻嘻得看著他,黎木再一次慶幸沒有將真實身份告訴九濡,這樣日后總還會有再挽回一下得可能的。
黎木被澆了一身濕透,二人也已玩得盡興,就不再多待,一起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九濡便想著尋個便宜得法子混進皇宮中去,正好舉辦花朝節人多眼雜也好行事。本不想再勞動黎木,讓他在客棧內好好休息,只是一出門便見他正站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甚是自然得說了一聲“走吧”便當先走了。九濡不愛那些推來搡去的客氣虛禮,又覺得兩人相處總要讓對方也覺得舒服才是,自己若是時時做出一副照顧遷就他修為低下的樣子來,總是很傷人自尊的。
二人昨日在街上吃了不少這樣那樣的美食,本來就不是需要食物果腹的凡人,即已過足了嘴癮便不再貪食,只收拾起散漫的心思,一心只想著如何探聽妙意的下落。
今日街上大多是帶著面具的男子,未到望月樓之前都不得將面具摘下,這是規矩。九濡和黎木只能帶上面具,混在人流中往望月樓走去。
望月樓是位于皇宮西側最外層的一棟三層高的小樓,平日里并不開放,只今年趕上花朝節為二公主選婿才開了一次。
才第一天,前來參選的男子就要擠滿整個長街,雖然這細水滄海境也有仙、人、妖三族,但妖這一族是斷斷不會參選的。人族雖熱也有些風華正茂的男子前來,只是人族壽命不過百年,與夢蝶族的千年之壽相比,實在不值一提,是以來得最多的還是夢蝶族。
黎木和九濡是仙,有了得天獨厚的條件,九濡只稍稍捏了個法決便讓二人看起來和夢蝶族人并無二至,這樣省去諸多麻煩。
到得望月樓下,果然有七八個入口,每個入口都有專人負責登記驗證參選之人身份來源。黎木問九濡是否要參選,九濡只說要暗中打探即可,沒有要參選的意思,黎木自然不會與帝君相左,只緊緊跟著他,等他發話讓做什么便做什么。
黎木雖看起來已經大好,周身的傷口也愈合了,實則修為還是淺薄了些,盡管他把所有閑暇時間都用來打坐調息也進展緩慢,不過傍身的武藝倒是沒有拉下,二人之間留了互相聯系的話門,便分頭行動,倒是仍能給九濡填些助力。
九濡到了望月樓下便隱了身跡,要去樓內轉一圈,黎木要單獨維持住隱身術還有些牽強,只能借著自己靈活的身法看看能不能混進去。其實若是黎木自己來,便不會如此費力了,只借著參選的名義進去便是。不過帝君考量著不愿摻和進二公主的姻緣,他自己也心有所屬更是不愿與別的人再生什么牽扯,費力些便費力些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