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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秉江到這里卻突然微微一笑,笑容不再像剛才那么傻乎乎的,而是有些胸有成竹的淡定了:“章弟,我之前為了找你,在皇宮里也是費力做了一番布置的?!?
‘雖然之前沒能用上。’他在心里耿耿于懷。
‘但是誰讓慶德帝最近開始大量寵幸身份卑賤的宮女們了呢?這下不就有機會了?’
“你這——”陳秉章吃了一驚,機敏的思緒急轉。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剛才不愿意和江兄爭,是個正確的決定。以他讀心術對皇宮的覆蓋程度,他竟然沒有發現江兄的釘子在哪里!聽江兄的意思,這是想跳過最不可能的慶德帝本人,試圖上位了!
陳秉章以為的江兄想奪嫡進度在最初,這是都快進入末期了??!
如果是這種情況下……那康王再是宗人令,也對抗不了整個皇族宗室們的意見了。所以重點就變成了皇太后作為主持大局的人,她會怎么看?
原男主理清頭緒,梳理著情況,突然審視到江兄為什么會小心翼翼的詢問他的想法——
到頭來,適格者好像確實只有他們兩個。
而且,就算陳秉章自己到時候心愿出宮,萬一皇太后青睞他了,豈不是他的愿望還是要破滅掉?
男童危險的瞇起了眼睛,嗅到了不妙的氣味。他幽幽的問:“江兄,不如我們把皇太后也……”后半句話沒說出來,但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陳秉江都愣了一下,連忙拒絕:“宗室單方面的說服力還是不夠的……”
到時候豈不是變成康王府一家的獨角戲了?那朝上的大臣們能同意?就算費力周旋到最后,也要付出許多東西,還不如皇太后在的時候,想辦法在這里引導一下她的選擇……
“……那就得費點工夫了?!痹兄鞑[著眼睛幽幽的盤算著。
現在有兩個適格者:一是康王世子,父母雙全還有胞弟,如果選他,皇太后說不定會怕自己不被孝順。反之第二個是皇太后庶子,從小生長在宮中,年紀也小,皇太后想垂簾聽政或者控制小皇帝,都是個不錯的選擇,母親還早就沒了,孝順皇太后是理所當然。
這怎么看皇太后都有了傾向啊。
陳秉江垂下頭也在心里思索了起來:‘其實應該有辦法……’
‘嗯?’原男主意外的往這邊瞥了一眼,掩飾的端起桃子飲,抿一口……一口,又一口,一不小心又一飲而盡了。
陳秉江沒注意到男童的動靜,他還在凝重的想著:‘章弟在宮里的遭遇一打聽都知道,只要皇太后身邊有人能提醒她,這個先皇幼子從小過得都是不如意的生活,養成了謹小慎微的細密心思,一直期待能出宮,定了親,請愿折子都遞了?!?
“而皇太后這個管理后宮的女主人從來沒管過他,現在還想把他留在厭惡極了的宮里……孝順就別提了,不把她當成仇人對待都算好的。’
陳秉江煩惱的搖了搖頭:‘唉但是這個辦法對章弟不太好,在最后位置選定之前,等于皇太后也要看不慣章弟了。萬一刁難他怎么辦?再想想其他辦法……’
男童盯著地上的幾瓶桃子飲,似是無意的突然提起:“說來我認識幾位嬤嬤……包括上次給江兄送信的那個,都是有門路的,包括一位在皇太后宮里做事的,能搭上話?!?
陳秉江恍然,然后沒了下文:“哦……挺好的。”
他的心音里也空白一片,沒有聯想什么。
陳秉章都快氣笑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能力,他都快懷疑江兄是故意來和他做對的。怎么一會兒聰明會傻乎乎的??他都提示到這一步了,剛才那個計劃,江兄你倒是說?。?!
陳秉江真的沒有說的意思。
男童徹底無奈了:“……”
“這幾瓶桃子飲我全要帶走。”他干脆理直氣壯的討要,“至于怎么說服皇太后……等事情到了那一步,就看我的吧?!?
“全都拿走吧,這本來都是給章弟你準備的?!鄙倌耆舜笫忠粨],爽朗的很,“以前就看得出來你喜歡這種口味的?!?
……真是一點沒意識到他是拿桃子飲當報酬想讓人大出血的心情啊!偏偏這些本來就是給他準備的??!
陳秉章的情緒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想惱怒惱不起來,又變成了一陣被在意的暖意。他感覺自己這種聰明人有時候真的會栽在江兄這種傻乎乎的人身上……唉。
陳秉章氣沖沖的帶著桃子飲無奈的走了。
跟著他出宮的那個太監連忙跟上,追出了老遠。
陳秉江搖搖頭,看著一桌子吃剩的狼藉,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他靠在椅背上緩了一會兒,感覺全身發軟,背后開始冷汗直冒。
“……”真是驚險的一場對話啊。
雖然陳秉江做好了準備,如果今天的試探出了差錯或者哪里談崩了,他就讀檔重來,但是能一切順利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并且試探出原男主不愿意奪嫡(希望是真的不愿意),真是太好了。
這短短一會兒的對話,他就感覺耗費了一整天的精力,累的陳秉江眼皮都快睜不開了,他打了個大哈欠,叫宋大進來收拾,他打算回府上睡一會兒去了……
第一百零六章 未曾謀面的妻子
六月份的安府。
往日素凈的府上一片張燈結彩, 喜氣洋洋。本就不多的下人們精心妝點著府邸。流水一樣的嫁妝箱子沿著這條大街被抬了過來。今天沿路兩邊站滿了驚嘆圍觀熱情的人,一遇到主家往外一籮筐一籮筐的撒銀子,大家就像瘋了一樣的跟在后面哄搶。
嗩吶聲一路從皇宮響到了安府上——然后又響到了隔壁的公主府。
這是皇帝嫁女兒的大喜之事, 一對新人要先在宮里拜見皇上,再到安府拜別二老, 最后駙馬爺在安府隔壁新修的公主府里拜見公主,來的賓客們才能熱熱鬧鬧的吃上宴席。
宮里擺了一桌給安居公主的親娘, 宮外的安府也在大擺宴席, 廣邀親朋故友們參加。沒辦法, 慶德帝能任性的出宮去湊熱鬧, 在后宮里的妃嬪是萬萬不能出宮的,哪怕這天是她的女兒成親。
“恭喜恭喜……”安府門口的人絡繹不絕,討喜的話也洋溢在空氣里。前宰相、現在賦閑在家要改口叫安大家, 他也出來了,強撐著身體站在門口滿面笑容的迎客。
男人面帶病容、很明顯的用脂粉掩飾了一下臉色, 卻執拗的倚在小廝身上。今天是他的獨子大婚,他的命也不長久了,這種重要場合一定要參與, 這是他最后的執念。
“伯父好?!标惐瓲恐艿軄沓匝缦?,也對他行了個禮。
弟弟秉洹今年的臉吃的更圓了,還是一副無憂無慮小胖墩的模樣,跟著兄長有模有樣的行了個標準的禮節:“伯父好!”
“都好, 都好, 快進去吧,等修兒回來了, 宴席就能開了。”安大家語氣和藹,滿面紅光。
陳秉江聽著外面鑼鼓聲喧天的動靜, 心里大致有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