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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兄,怎么了嗎?”府尹長子心里有些打鼓,他平時和陳秉江關系沒近到有單獨聯系,現在冷不丁被叫出來,還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是這樣的……”陳秉江回過頭,組織好了語言,把有安推了出來,“他妹妹也是我院里的丫鬟,近來總幫我妹妹和宋兄的妹妹書信往來。”
“這事我知道。”宋遇不解的點點頭,給狀況之外的府尹長子董君奕解釋,“她們兩個是正常結交,但因為前段日子京中……不太太//平,所以都由陳兄家的丫鬟代為轉交了,有幾次我還看到是這個小廝過來。”
有安誠懇的點點頭,好像事實正是如此一樣。
其實這是幌子。
他妹妹秋荔確實在幫范表妹和宋霏來往書信,那是因為表妹案的時候范府無暇顧及別的,陳家就安排了丫鬟們幫忙,來往書信對外偽裝成一切無事的跡象,那個做事的丫鬟就是秋荔。
而且送書信也不是重點,重點是秋荔記著她哥哥安排下來的任務,要無時無刻不觀察宋遇府上的某個人物。
——現在這樁事正好可以用這個理由再說道說道。
“——不過,怎么了嗎?”這次是宋遇解釋完問陳秉江,他也懸著心,神情很擔憂。
陳秉江不賣關子了:“有安他今天又去送書信,出來后看到了一些事情。董兄,你弟弟他——”
“有安看到你弟弟和宋兄妹妹的貼身丫鬟在外面見面,鬼鬼祟祟的交換了什么東西。”陳秉江滿臉沉痛的說了出來。
他看著兩個人都滿臉空白,一副驟然遭了雷劈的模樣。
“…………”宋遇臉色灰白,一瞬間已經想到了妹妹偷偷和人私私相授,交換定情信物了。他結巴的差點說不出話來,拿顫抖的手指不知道該指誰,“你……我……”
“宋兄莫急!!”董君奕連忙發慌的安撫他一句,雖說有點咬牙切齒,“董君禮那小子……要是干了一點不好的事,不用等回去,當場我就把他的腿給打斷!”
“陳兄,人現在在哪呢?!”董君奕頭轉回來,仍然是那副表情平靜語氣咬牙切齒的狀態,眉頭倒豎,就差挽袖子想揍人了。
“小的來稟報時,他們還在……東市那附近的一家酒樓二樓敘話。”有安連忙回答,“為了防止他們分開,我臨時找了對門幾個人幫忙看住他們。”
“事不宜遲,咱們現在過去!”董君奕再也不淡定了,本來就看著不高興的下垂嘴角現在更是充滿了殺氣。
宋遇比他更甚,一瞬間又回了神似的,騰地大步走在了最前面,飯也吃不下去了:“我非得問問那小子怎么回事不可!”
這下,陳秉江和有安反而落在了最后面。
陳秉江抬眼和他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陳秉江曾把盯著探花郎和宋霏貼身丫鬟的兩個任務交給有安,這是為了精準狙//擊后面劇情發生的時間。
現在有安這邊果然有進展了,是白月光火葬場案開始了!
——那個混蛋府尹次子已經和宋霏的貼身丫鬟重逢相認了!!
第六十三章 狡辯丫鬟
前面, 宋遇董君奕兩個人疾走的速度快飛起來了,如果不是為了保持士子最基本的禮儀,他們說不準都能直接提起衣擺跑路。
“……”陳秉江和有安對視一眼, 連忙埋頭追了上去。陳秉江雖說最近一直在長個頭,但他本是少年郎, 身量還不足,腿比前面那兩個青年短了不少——他只能一路小跑追上去。
至于風度禮儀?
那是什么東西, 他又不是封建王朝的讀書人, 遵從什么制度。陳秉江很坦然的跑著追人, 根本不在意別人是怎么看待他的, 他也有這個底氣。
“前面左轉,第三家就是!”有安作為引路的,一路上氣喘吁吁給三人指著方向, 最終他們來到東市前一條繁華的大街。在圓臉小廝指向的第三家酒樓門口,好像發生了什么事情, 引起了騷亂,堵的水泄不通,連巡街士兵都被驚動過來了。
“怎么了?”心急如焚的宋遇跑到了最前面, 看到里三層外三層圍著的人群,根本擠不進去,只能找身旁的老伯打聽情況的問。
“作孽哦,看著挺俊郎的一個小郎君, 怎么不認賬呢?”那老伯唏噓的用手指指地上一塊被踩踏過的油紙和食物殘渣痕跡,
“——對門賣茶糕的老梁頭這里被貴人點了五六份茶糕,還有旁邊賣豆花的大姐, 再隔壁賣煎果子小餛飩的阿朗,都被貴人點了單, 指名道姓送到對面酒樓二樓某某間,人和模樣都能對上,說的真真的。”
“然后呢?”慢了一步趕到的董君奕有了不祥的預感。
“嘿!”老伯一拍大腿,直搖頭,“那小郎君不認了!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生了爭執,鬧到現在還沒分說明白……”
旁邊另外一個好事之人見他們討論,也熱切的加入話題:“那小郎君還有女眷呢,不好卷進來,就留在酒樓里躲躲了。本來在酒樓里分說也不相干,這才到了大街上,可不就把兵爺們引來了嗎?”
他嘆了口氣有點惋惜:“聽起來那小郎君好像還是什么有身份有背景的人,我估計啊,這事沒什么好看了,梁大爺他們肯定要吃個啞巴虧了。自己咽了也好,好歹只是一點吃食,萬一惹惱人家貴人,攤位都開不了了!反正這筆爛賬是分說不清了……”
果真,圍觀的眾多人群都被士兵一一驅散,不再在這里堵著路,四散開了。最中間有一人和士兵們說著話,似乎已經達成了共識。
陳秉江一行四人從散開的人間望過去,看到了那人的相貌——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少年,為什么這么說,因為他的身形還有些少年的單薄消瘦,但眉目五官已經長開了,青澀中透著一絲摸不透的神色。
他眼皮下垂著,嘴角也天生下垂著,那副模樣和董君奕有幾分相似。
“………”董君奕的臉色唰的一下黑透了,他運了運氣,這次還是沒忍住,往前一瞬間暴起,想去把自家不成器的弟弟揪回來暴打一頓。
“冷靜!冷靜!”陳秉江眼疾手快摁下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說,“你忘了有安說他找了點法子拖延時間了?”
“……?”董君奕眼里的惱火轉變成了迷茫,他疑惑的轉過頭去看有安。
有安不敢大意,縮著脖子湊過來也小聲都交待了:“那大伯大娘和賣小餛飩的都是我找的人。要是他們想走,就想辦法拖延時間,小的許諾他們只要做到了,就給一兩銀子。”
所以場上這出扯皮鬧劇可和他無關啊,純粹是三個攤販情急之下的自由發揮。
“……怪不得呢。”陳秉江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雖然猜到了,但還是很好奇有安怎么辦到的,原來這都是三個攤販為了一兩銀子拼命了啊。
“這錢我報銷。”陳秉江欣慰的許諾。不枉他囑咐有安盯得緊,只要府尹次子和貼身丫鬟剛見面就被堵住了,拿個正準……這些發揮就全都是有用的。
董君奕也冷靜下來,意識到了情況不再掙扎,他陰沉著臉走過去把手搭在了弟弟肩上,然后在對方略有些驚恐回頭的目光中,三言兩語打發走士兵們和商販,揪小雞崽子似的把人帶了過來。
“我們進去。”宋遇迫不及待的說,同樣陰沉著臉。
“不。”陳秉江若無其事的先阻止了一下董君奕,又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那貓見了老鼠似的府尹次子,一本正經的提議,“為了名譽考慮,我們不妨分開來詢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