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安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間不緊不慢的過去了兩三天,封鎖全城的措施才解開了。禁衛軍們在墻上貼了布告還有畫像,讓那些看不懂字的低賤平民們也好懂發生了什么。這下陳秉江都不需要宋遇從朝堂上傳遞最新消息了……
靖勇伯府因褻瀆皇權的大不敬之罪,首惡在菜市口斬首示眾,次惡和女眷流放嶺南。府內財產封箱查抄,爵位被一擼到底,只剩一個小小的男爵之位。但鑒于靖勇伯府祖上有功,為保血脈,特赦一名嫡枝男丁繼承爵位,填補過往虧空。
陳秉江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覺得不寒而顫:“皇上他也太……”
“慎言。”康王咳嗽兩聲,提醒兩個談話的小輩就算解封了,說話也別太肆意了。
因著解封,今天是臨走前最后給宋遇做了一桌臨別宴,所以大家才齊聚在中廳里,邊吃飯邊討論起了外面的最新消息。
“這么說,靖勇伯就沒了?”康王妃心有戚戚,還有點回不過神的問。雖說對方不大相處得來,但突然間就沒了,還是讓她覺得太快了。
“這次的事,沒有滿門抄斬都是皇上發了善心。”康王幽幽的說。按照之前定下的那些罪名,靖勇伯府全府人砍頭都夠砍八遍的了,“不,說是發善心倒也……”
名不副實啊。
瞧瞧皇上這罪名定的,是個人看到都想疑惑,大臣們聽了面面相覷。
哪有把首惡砍頭,女眷都流放,但是特赦了一個子嗣留下還能繼承爵位的?況且他還得持續不停的填補過往的虧空,這留下來還不如不留下來呢,這爵位有也不如沒有。讓人怎么活啊?
“周晨還沒有找到嗎?”康王妃憂心忡忡的問,“我看到外面都在發緝捕他的通告了,這么下去,靖勇伯府被特赦的人應該就只有周昌那孩子了。”
“大概是的。”陳秉江心中放松,嘴上卻很嚴肅的跟著附和。
對目前這個處理結果,他反而很滿意。
穿越這么久了,他也是有點了解當今在位的這位昏庸老皇帝了。特赦的那個嫡枝子嗣名額擺明就是個坑,是慶德帝故意留下來折磨人用的甜蜜圈套。設想一下,靖勇伯被斬首示眾之后,誰都知道他們家是罪官了,女眷都流放,又比平民都不如。只剩一個周昌繼承了爵位又能怎么樣?以后誰都能踩他一頭了。大家估計更會揣度皇上心意,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沒怨沒仇的也得落井下石幾次博博皇上歡心,把他反復踐踏到泥里。
聽說周昌已經有妻妾了,現在女眷一流放,他是喪妻呢?還是沒喪妻?他能再娶嗎,還是只能找小妾?他能給錢打點士兵去救救他流放的親人家眷嗎?
這么一牽涉問題又來了。
周昌要留下的話得補皇上指定的虧空,這刁難無非是個理由,例如皇上覺得靖勇伯府過去使用他暗中支持的物資訓練死士卻去供給了二皇子之類的……所以那部分物資得折換成錢財補回來,一補就得十幾年的,天價虧空。
這種情況下,周昌還有錢找小妾嗎?就算有他也不敢用出來啊。
慶德帝太會折磨人了。恐怕老皇帝覺得把靖勇伯府滿門抄斬難出他的心頭惡氣,又不足以警示那群利益熏心,可能還在暗中有所異動的老部下老心腹們,所以他給予的最大懲罰就是讓靖勇伯府的嫡枝生不如死的繼續活著——
一來彰顯了他對開國武勛的最后一絲厚愛之心未失,沒有薄待功臣之后。二來這就是一個活著的招牌了,誰日后想學靖勇伯府,都看著周昌的下場好好掂量掂量……況且不搞這么一出,慶德帝估計都不敢再用他其他那些心腹,生出的猜忌是消退不了的。
“……”康王府的人都不笨,一想到周昌以后可能是什么凄慘下場,全都戚戚然的沉默不語了。飯桌上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洹兒人小鬼大的眨著眼,不解中透著一點恍然,他站起來學著往日康王打圓場的糊弄姿態,老氣橫秋的說著:
“吃飯,吃飯,大家趕緊吃飯!”
“其實,我還聽說……”宋遇心不在焉的扒拉了兩下碗里的米粒,欲言又止。他關心的不止是周昌到底要不要繼承世子之位,還有一些旁的,“我聽說二皇子被下旨送到府中靜養了?”
慶德帝大約是不知道怎么處理這個曾經最疼的兒子,下不了重手,所以只將人圈在了府里,沒提什么時候能放出來。
這條消息陳秉江還真不知道,他有點發愣:“二皇子哪有自己的王府?他到哪里靜養?”
二皇子不是下任皇帝的最熱手候選人嗎?所以過往他都住在宮里,這么大了愣是遲遲不搬出去,這是人人都清楚的消息。
“就是長公主府南邊的一間荒廢府邸。”康王開口插話。他作為這一代的宗人令,相關事情都得他負責跟著辦理,所以也是門清,很是唏噓,“都還沒怎么修整,人倒是先送進去了。”
康王不住搖著頭,后面的話不用說大家也知道意思。
這么一看,皇上大概是真的生出了點放棄二皇子的心思。
瞧瞧他的大靠山四大世家剛和皇上角力失敗,正是皇上看他們不順眼的時候。另一個大靠山靖勇伯府也被爆出了這么嚴重的問題,百口莫辯,戳爆皇上逆鱗。就算是慶德帝再疼愛二皇子,也架不住這么拖后腿啊!
這可是大孝子給老父親的心里狠狠捅了一刀了,愛的越深才傷的越深啊。
“……”陳秉江聽著也忍不住和宋遇對視一眼,面面相覷的欲言又止了。
所以說,二皇子這是要,倒臺了?
在陳秉江努力的一連串蝴蝶效應下,提前好幾年就要倒了??
第五十九章 第三存檔
陳秉江難以置信, 甚至以為這可能是慶德帝故意展現給外人的幻覺。
但又過了幾天,他跟著康王去修繕那棟荒廢的二皇子府、親眼見了見二皇子時,才逐漸相信了這個事實。‘二皇子——大約真的要倒臺了。’
靖勇伯被判在那天解封的三天后斬首示眾, 已經一命嗚呼。靖勇伯夫人忍著眼淚和其他哭哭啼啼的女眷當天被禁衛軍從府里帶走,就再沒了去向。偌大的伯府被查封貼條, 一箱一箱的財物往外清點,門上的牌匾被卸下, 永久塵封在了祠堂里——然而作為最后的男爵, 周昌甚至連繼續進入伯府, 進入祠堂的資格都沒了。
他帶著一點財物, 狼狽的躲到了自己名下僅有的兩間茶樓食肆里,靠它們的產出過活,連個小院都買不起。
陳秉江這日又跟著康王去二皇子府安排新的修繕, 路過西市的時候,他們也見到了那兩家鋪子。因為之前買的時候地段很好, 生意應該不錯,但這兩天頻頻被人鬧事,就慘淡了很多。
陳秉江估算了一下, 發出疑問:“就算是有人故意鬧事,以周昌現在的積蓄,至少能租個地方住吧?”
他堂堂一個男爵,好歹不是白身, 真的要一直凄慘的住在茶樓里嗎?連家都不打算安置了嗎?就算周昌內宅日子能過得這么糊涂, 一直跟著他的貼身大丫鬟總會管管事吧?還是說,周昌在試圖用這種行為賣可憐, 表示他真的沒錢還虧空?
“江兒,這你就不懂了。”康王高深莫測的從喉嚨里笑了兩聲, 有點發樂。這幾個月來,他看傻兒子也不脾氣嬌縱,肆意妄為了,人穩重成熟多了,走了另外一個極端——天天像個小老頭似的學著他范表兄在那里深沉討論世事,偏偏說的還都有理有據的。
康王面上不顯,心里大感欣慰。現在看來兒子原來也不是什么都會啊,還是有以前稚嫩的一面的,他估計是想多了。
康王就指了指遠處剛路過不久的布告墻:“那上面貼的什么你沒看見?”
“周晨兄的懸賞通緝?”陳秉江疑惑的反問。
“你沒看出來什么區別?”康王又問,他背著手慢騰騰的走著,父子倆這次是步行著去不遠處的二皇子府,就當做鍛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