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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你等等我捋捋!”陳秉江震驚到有點結巴的制止小廝射御繼續碎碎念,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氣。
突然被一連串信息量這么大的后續發展砸中,他腦子飛快運轉,震驚的突然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靖勇伯府……和保定侯府,不是一路人!”
這兩天的種種瑣碎端倪都在他眼前一晃而過:
范表妹出入城的時候是被守城門的靖勇軍士兵暗中監視,保定侯孫女獲取消息的渠道也是他們。康王這兩天去調查的時候,他們大搖大擺跟在后面都不加掩飾了,非常猖獗,好像是故意要讓康王知道,這事和靖勇伯有關似的……去追的時候卻又轉身就跑,不給抓到實證。
還有剛才灌木叢中的危險窺伺感,說自己差點被嫁禍背黑鍋了的這群守城士兵,從河水中上岸后那幾抹一閃而過的黑衣……
如果沒有理清楚頭緒,這就像是靖勇伯的人自己在嫁禍自己似的,但根據那些話和操作,事情不是這樣的!真相應該是保定侯府看似把靖勇伯府當老親在相處,實際上是把他們當槍使,前面利用后面嫁禍!
——那群黑衣人應該是保定侯府的死士!
就像康王和范大人這幾天調查猜測的一樣,保定侯府在知道他們姑娘做的事后,一定會出手幫著掃尾,動用他們暗中的能量。那他們會怎么做?他們該怎么做才能把整件事圓過去?
阻止落水事件的出現嗎?顯然不是。
如果是在讓保定侯孫女的心愿達成的基礎上,那就只剩一個選擇更加有優勢了——殺人滅口!這才是他們出現在這里的原因。
只要把跳下水救人的書生和水下的“范表妹”一起殺死在這里,制造成意外,整個事死無對證,人證物證都沒了,就剩一群被照常追捕的地痞流氓,不成大器。保定侯孫女的愿望不就達成了,而且也不用再顧忌她粗糙的毒計手段了嗎?
但上一次存檔時的范表妹和書生為什么都好端端活下來了?
陳秉江看向了氣喘吁吁滿臉茫然的小廝射御,眼神轉向了河岸對面,眼神意味深長:“……”
大概就是因為守城士兵們的頭兒聰明,發覺了他們被當槍使,被嫁禍了!他們要是現在不急匆匆趕來阻止,書生和“范表妹”兩人死后,最有嫌疑的人會是誰?保定侯府的嫌疑都比不上這群監視了范家康王府出入城門近半個月的幾個士兵們!
到時候就算是陳秉江聽了,估計也只會覺得這是靖勇伯的報復,他找不到假世子一家三口,就干脆趁機泄憤干掉了范家表妹——或者把尸體帶走也制造成失蹤的假象,好逼迫康王府還人的陰謀云云。
現在陳秉江想通了機巧處,放下了心,還有空安撫小廝射御了:“沒事,你就當沒見過他們吧,等回去了我再告訴表兄。”
現在的情況明朗了。
正是保定侯府的人和靖勇伯府的人這會兒不對付,所以書生和表妹上次存檔中才會順利活下來,大概他們對外表現得什么異常都沒有,守口如瓶,也是因為剛死里逃生的原因吧,畢竟危機還沒有解除……
陳秉江想到這里,笑容一滯,逐漸消失:“…………”
所以。
……上一次范表妹是為著什么原因自殺,呢。
第五十四章 事件完結
這個原因, 陳秉江似乎終于找到了。
他眉頭緊鎖,腦中轉的飛快,卻不敢去細想……
若是保定侯府的人派出了死士, 想為自家姑娘粗糙的毒計掃尾,中間卻被靖勇軍的人阻止了。他們會怎么做?
他們不可能就此終止計劃, 因為保定侯孫女用出毒計的事情一旦敗露,他們整府連帶著一族女孩的名聲就都完了, 所以這是必須瞞著的。兩個要被殺的當事人還在中途知道了這些——試問, 他們還能活著嗎?
過后保定侯府必將繼續追殺書生和范表妹!
但是靖勇軍的人還會繼續阻止嗎?沒了這個嫁禍的環境, 那就說不準了。既然如此, 為什么書生和范表妹在上次存檔時還好好的呢?
陳秉江算了一下時間就知道了。是因為時間太過接近,范表妹自殺的時候才是第二天早晨。這個時候距離事發才過了一天。要么是保定侯府和靖勇伯府的人還在暗中拉扯僵持不下,雙方都顧不上他們。要么就是, 保定侯府在這天凌晨對兩人滅口了,偽裝成的自盡。所以上次存檔時范家父子想去把書生請過來的舉動估計也不會成功。
陳秉江心情很沉重:“……”
他現在拿不準哪個猜測是對的, 但是他心中滋味很不好受,隱隱在后悔了。他若是早把一些事情告訴碧兒妹妹,有些東西估計就不會發生了:
畢竟, 站在范表妹的角度來看,她既不認識靖勇伯府的人,不知道他們居心何在,也不認識保定侯府的人, 不知道他們派出的死士是為了搶夫婿才要滅口。
……那天事情發生后她會想些什么呢?
做人從來沒有千日防賊的, 他們家要面對的還是一家來去無蹤、豢養了死士的勢力要對她殺人滅口。還有一伙看似善意、不知底細的人救她是為了對她實現某種企圖。這一次事端躲過了,下一次還能躲過嗎?這一次他們在外面殺她, 下一次他們會不會調查清楚她的底細,追到家里殺她?是只殺她一個, 還是要滅她全家?
康王府在這種時候是指望不上的。因為他們只有虛名,沒有實權。就算想求救,又能到哪里呢?上指望不了慶德帝,下靠不住那區區幾個護院……
若是范表妹陷入了這樣孤立無援的凄楚心境,有苦難說的狀態下,她會為了保住親朋好友而一聲不吭的選擇自盡嗎?她的名聲也已經污了……
陳秉江根本不敢再沿著這條思路想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招呼有安帶來的那一群家中護院:“快跟我一起過去,會游水的游水,看看那邊發生什么了!”
這種場合下的暗殺,總不至于敵人還帶上了弩之類的暗器,他們情急之下渡河大概率是安全的。倒是有安變了臉色,突然抓耳撓腮了:“……世子爺,小的不會這個啊!”
“你就在這邊守著吧,也好看情況叫人。”陳秉江又掃了一眼旁邊,射御見狀也轉身就跑,去傳信了,連忙要去把自家少爺也喊過來。
陳秉江領著一行人快速游過了這條很窄的護城河后,撲到了灌木叢里查看。不遠處傳來很是匆忙的一連串腳步聲,還有兵器刺破身體的聲音——
保定侯府的人和靖勇軍的老兵們居然打起來了!
陳秉江震驚的睜大眼睛。
現在是靖勇軍的那幾個老兵想走,保定侯府的蒙面死士不讓了。他們揮舞著匕首,而老兵們下水前脫了衣裳和武器,打得比較吃虧,很快就一身是傷,罵罵咧咧的。不知道發生什么事了,老兵們寧愿以傷換傷也想逃離現場,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充滿了火氣:“這都能賴我們身上?你們是專門扔黑鍋的嗎?!”
這片河岸邊有幾道濕漉漉的拖痕,從水里一直到草叢里。陳秉江連忙過去一看,灌木叢中躺著面色青白的書生和保定侯府孫女。那少女身上的大氅沾了水沉重,已經不知道掉到河底哪里去了,現在只剩下一身紅裙,渾身還沾著泥沙,狼狽不堪。
男女授受不親,導致陳秉江沒辦法上手查看,只好仔細觀察他們的呼吸,然后他心中巨震:“……這是,死了嗎?”
他根本看不到書生和保定侯孫女有在繼續呼吸!
怪不得……保定侯府的死士拼了命也不敢讓那幾個士兵離開。他們親手殺死了自家的嫡小姐!回去后怎么稟報?就算是不怕死的死士,這種大約是以精神信仰為支柱的洗腦方式培養的家伙,反而應該會更看重這方面才對,他們怎么能面對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