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君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將他的自尊與驕傲輾碎一地,踐踏成泥。
姜碧蘭一雙眸子如同閃亮的水滴:“那個時候……我不懂事。炎哥哥也從來沒有說過,我還以為……只是訓斥幾句。”然后不小心看見你的傷,看見血浸透你的衣衫。她眸子更濕潤,“然后,我爹關了我好久,我出來的時候,你就不常來了。”
慕容炎都快忘記了,那個時候自己是真傻吧?或者……從那時候起,便是愛著的?那女孩兒從小就花兒一樣令人目炫神迷,他一次一次前來,是不是因為喜歡看她笑,聽她的聲音?
幼年的感覺,有一點點被風吹起,像迎面而來的沙粒。原來那時候,他還有過美好的東西。
他扶姜碧蘭上馬,目光從瞳孔深處解凍,融化了些許:“我們總要長大的。”
姜碧蘭面若桃花,慕容炎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后,為她控馬。他粗壯有力的雙臂輕擦過她的手,鼓起的肌肉讓人臉紅心跳。他的呼吸撩過耳畔,姜碧蘭一眼也不敢看,粉頰已然滾燙。
慕容炎微夾馬腹,駿馬緩緩在草場行走。逆行的風扶花撥草而來,帶著微苦卻清新的氣息。溫香軟玉抱滿懷,他一抖韁繩,駿馬開始奔跑。她的長發絲絲縷縷掠過他的側臉,微微刺癢。
許久之后,她突然說:“炎哥哥……你……你娶我過門吧。或者你帶我走吧,我們離開這里,去到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她臉漲得通紅,美目水光漸盛,然后決堤。聲如蚊吶,散在風里。
慕容炎低下頭去,只見春風軟柔,在金色的陽光中,她微微仰起臉,泣淚如珠,容顏絕美。那樣緩緩滾動滑落的淚珠,可以融化任何一個男人的心腸。
“別哭。”他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輕聲說:“慕容炎終此一生,只愛你一個人。”
他慢慢抱緊她,感受那軟玉溫香,淚如火燙。不要哭,吾若為王,汝必為后。山海不枯,此諾不負。
左蒼狼遠遠地站在滿樹桃花之下,身如木石,如同最優秀的侍衛,不去注意主人的言行。夕陽漸斜,落花盈盈沒入無邊芳草之間。
☆、第 12 章 監軍
從馬場回來,慕容炎就去了書房。左蒼狼安靜地守在房門之外。他雖然受封了潛翼君,但是朝廷上下過來道賀的人并不多。府里一直很安靜,只有檐下雀鳥時而低鳴。
侍從送了晚飯過來,慕容炎一直沒動。下人沒辦法,只好告訴王允昭。王允昭也是為難,現如今,全府上下,誰不知道姜碧蘭的事?
主子心里不好受,大家都知道。
王允昭另備了幾樣小菜過來,在外面站了一陣,說:“左姑娘,殿下到現在還沒用晚飯,要不……”
左蒼狼明白他的意思,當下接過托盤:“我再進去問問吧。”
王允昭面容舒展開來:“有勞姑娘。”
這就是身邊有個女下屬的好處了,慕容炎就算再如何,也不至于對一個女流之輩大發雷霆。
左蒼狼端著托盤進去,慕容炎坐在書桌旁,手里半副丹青,畫到一半,卻不再著筆。左蒼狼不去看畫的內容,將托盤放到矮幾上:“主上,時候已不早,先用飯吧。”
慕容炎擱了筆,說:“陪我喝點酒。”
左蒼狼微怔,說:“屬下以為,此時并不是借酒澆愁的時候。屬下為主人倒點茶水吧。”說罷擺好碗筷,真的為他斟了一盞茶。
慕容炎端在手里,見茶湯甘冽如琥珀。他笑了一下,說:“你啊……什么時候也學得這樣婆婆媽媽起來。”
左蒼狼給他布菜,說:“就在剛才。”
慕容炎失笑,說:“那就陪我吃點東西,你這奴隸倒是膽子大得很。”左蒼狼在他對面坐下來,暮色緩緩降臨,籠罩了水榭。慕容炎喝了一口熱茶,說:“但是你說得對,現在不是借酒澆愁的時候。”
等到四月底,太子與姜碧蘭的事慢慢冷卻下來,西北大營中傳來消息,稱俞國最近悄悄囤兵,恐有異動。燕王下旨,命溫砌加緊時間備戰,同時令慕容炎前往西北營中,一來犒軍,二來當任監軍。
這一提拔,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慕容炎這么多年來,在朝中從未任過一官半職。如今燕王突然把他派往軍中,朝中諸臣私下里無不猜測掂量。
慕容炎接到圣旨,依照規矩謝恩,打賞了宣旨的太監。
等到內侍離開了,他轉頭對左蒼狼說:“被你言中。”
左蒼狼若有所思,問:“陛下讓殿下犒軍,可有撥下銀兩物資?”慕容炎指了指圣旨:“要不你重新看一遍?”
左蒼狼說:“身無分文,殿下兩手空空,如何犒軍?總不能站在三軍之前,振臂一呼,將大家上下表揚一通了事吧?”大家都不是傻子。這樣的旨意,豈不是明顯要他出丑嗎?
若當真這樣前去,三軍不服,貽笑大方,誰又會把他這個監軍放在眼里?
慕容炎說:“父王……竟然防備我到如此地步。他派我犒軍,明顯就只是個遣我離開燕都的借口。但是若是混一點軍功,分封一地也算有理有據。”
左蒼狼了然,轉頭看他,說:“主上真的準備就這樣前往西北大營?”
慕容炎直視她的眼睛,神色凝重:“我前往西北大營,毫無用處。父王或許會允許我跟著溫砌混一點軍功,以便將來分封一地。但是他決不會同意我建功立業,有所作為,明白嗎?”
左蒼狼沉默,慕容炎雙手握住她的肩頭,說:“王后多年來頻頻對我下手,一直未能置我于死地,而這次我離開燕都,前往人煙稀少卻戰亂不斷的西北,這對她而言,將是一個天賜良機。”
左蒼狼有些吃驚:“既然如此,主上為何還要奉旨前往西北大營?”
慕容炎雙手微微用力,說:“因為你。如果一直跟著我,你將永遠只是一個侍衛。而大燕如今的兵權大多握在溫帥之手。如果沒有他的幫助,你這一生無論打多少仗、獲得多少軍功,都永遠進不了軍中。”
左蒼狼有些明白了:“主上是說,讓我留在溫帥身邊?”可是我只想陪在你身邊……她微微啟唇,終究還是將后一句話咽了下去。縱然朝夕相伴,亦是星月塵泥的距離。陪在他身邊……那是多么奢侈的愿望。
慕容炎說:“這是對你最為有益的選擇。”
他的雙手覆在她肩頭,溫熱了血液。左蒼狼低下頭,輕聲說:“屬下遵命。”
第二天,慕容淵詔見了慕容炎。
書房里,燕王踞案高坐,慕容炎跪在下首。
燕王眉頭微皺,他不喜歡這個孩子。他不想看到那雙眼睛。那讓他想到當年容妃入宮時,身上張揚飛舞的嫁衣。
從容妃過逝之后,那個孩子的眼睛再也沒有對他表示過親昵,他厭惡那雙眼睛的陰冷。媽的你敢恨老子,老子既是你老子,又是燕國皇帝!你敢恨老子!
他當然不會破口大罵,他只是把他丟在深宮冷院里。恨吧,老子懶得說,但現實會教會你的。
男人手中沒有權勢,沒有能力,恨與愛,都是沒用的東西。驕傲與尊嚴,不過是冰冷華麗的珠寶,對達官貴人價鎮連城,對饑餓瀕死的人,屁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