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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不說話就默認了,那我離你遠些。”
嘴上這么說,但初元還是任由時鑒在他身后不遠不近地跟著了。時鑒對于他全程用腳走的行為表示不理解,問他:“你這是要去何處?怎的不用傳送?”
“你能不能直面我剛才的問題?”
又不說話了。
行吧行吧,初元妥協了:“我就去北方看看情況,聽說打仗都打到我們上次落腳發那家小茶館了。”初元說著還嘆息一下,“我就去看看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我又沒個目的,用什么傳送?再說了,做人最不缺的就是目的,而是要學會欣賞沿途的風景……嗨,你不懂。”
初元把馬交給了時鑒來牽,自己抄著手在前頭走,心里默默感嘆這天道也是稀奇,想著要個人來陪自己,還真的送個人過來——但是此等美景,竟是讓一個不懂風情之人看盡了,真是白糟蹋東西。
早知道多提要求,說是要個長心的家伙來。
他也沒指望時鑒能對這個話題有什么反應,卻萬萬沒想到時鑒居然問題:“怎么說?”
“這個怎么說啊——”初元琢磨了一下,探手在頭頂一片垂枝上摘了片葉子,快速回身貼在時鑒腦門兒上,再裝無事發生,“不管你有什么人生目標,升官發財也好,完成夢想也罷,人生來就是走向死亡的,這是結果——而這一輩子你怎么活,這就是沿途的風景。”
初元萬萬沒想到自己最終的歸宿是給人發雞湯。給成安帝發完又給陳霄援發,現在還輪到時鑒了。真的是......
“你看,眼下這些山間美景是人生中快樂的地方;我幾日前走過一些地方,那里的人吃不飽穿不暖,哀聲遍野,處處洋溢死氣,換作人生,又是那些哀苦之時。世界大千啊……”初元也是瞎跟他扯,扯跑偏不說,自己還發起呆來。等回了神,看見時鑒還盯著自己等下一句,可他卻連自己在說什么來著也忘了,只能很隨便跟他來一句,“算了,你連死也不懂,跟你說了也無用。”
“死……我還是知曉。”時鑒企圖挽尊。
初元哪信他,問他:“哦?那你說死是什么?”
“肉身的破滅,靈魂的轉移。這是死,走向新生或是囚禁或是惡罰的起點。”
初元卻搖搖頭:“這是天道所規定的,形式上的定義。我想說的,卻是人自己。”
時鑒不解。但是他愿意聽初元往下說。
不靠譜的師父多了這么個不靠譜的徒弟,還頗有些沾沾自喜:“我也曾略讀佛法,知曉‘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愛別離,怨憎會,還有最復雜的五蘊熾盛之苦。雖然我無法將這些一五一十解釋與你,但大體上來理解,都是人自己賦予了這些形式上的東西一個意義,從而帶來了喜怒哀樂,那些所謂人的情感。”
初元瞧著時鑒茫然,又往他腦門子上貼了片葉子:“你開開竅吧。”
“死不光是形式上的肉身破滅靈魂轉世投胎,對于其人,會因為這種‘苦’而有執念,這是那些流連世間甚至作祟作亂的厲鬼兇煞的由來。而對于活著的,認識他,甚至是親密之人,會因為這個人的死,而悲傷眷戀,絕不僅僅是塊兒木頭被當燒火棍燒了、一塊兒石頭碎了兩半一樣,冰冷而無所謂。”
初元或許意識到了自己并不是什么好的老師,講起話來東跑西跑,想到什么說什么,于是有些自暴自棄的意味:“人這個種族,高于山精鬼怪,所擁有的最難能可貴的便是情感,同理之心。凡人會賦予每一件形式化的東西一個意義,這才使紅色變為紅色,苦辣成為苦辣,愛戀即是愛戀。只有人能讓世界豐富多彩起來。”他揮揮手,“你先自己理解著,理解不了我也幫不上忙,別來找我。”
無論是悲傷還是歡喜,都能給冰涼涼的天道一個溫度。
時鑒聽得糊涂,都搞不清是初元糊涂還是自己理解差。什么生啊死啊,意義不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