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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zhuǎn)身,呼吸有點急促,“你快點穿好衣服??!”
額角濕發(fā)的水珠順著下頜緩慢的往下流,秦知聿隨便拿起手里的毛巾擦了一下,剛才急著出來開門,只是隨便擦了一下,結(jié)果迎面撞上阮霧,她淺綠色的裙子肩膀處好像被他胸口上的水珠洇濕了一些。剛才兩個人是完全正面接觸,比不上阮霧翻墻出來給她當(dāng)人肉墊子的那次,他的心跳聲比院子里樹上的蟬鳴聲還要聒噪。
衣柜被他打開,指尖無意識的定在和她身上裙子同色系的短袖上,然后被他堅定的從衣柜抽了出來。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好了?!?
阮霧聞聲半轉(zhuǎn)過身子,雙手捂住眼睛,指縫里微微露出眨著的眼睛,等看到他穿了和自己裙子一樣顏色的短袖的時候,她慢慢放下手掌,頓了一下含糊問,“你,怎么穿這件衣服?”
他無比自然的接過她肩上的包,輕描淡寫的開口,“其他衣服沒干?!?
騙鬼呢,先不說外面太陽都能熱死人,除了上學(xué)的時候每天穿校服,其余時間他基本沒穿過同樣的衣服。
“哦。”她先一步出門,“那趕緊走吧?!?
出門到打車的地方還有一小段路程,阮霧撐開遮陽傘偏頭看了眼秦知聿,猶猶豫豫要不要給他撐傘,他手里還拿著她的包......沒等她糾結(jié)完,秦知聿就從她手里抽走了傘,一米八多的身高撐起傘,傘面微微向她傾斜,幾乎沒怎么費力的,她就免收太陽的毒害。
熱風(fēng)帶著蟬鳴聲吹過,林蔭小道上行人來去匆匆,馬路上車水馬龍,少年一手撐著傘,另一只手臂上掛了一直女生包包,兩個人穿了同色系的衣服,時不時男生輕輕彎腰和她說著什么,和諧的像一幅畫。
等他們趕到包廂的時候,菜都上齊了,一群人看見他們身上的衣服臉上都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阮霧受不了他們明目張膽的眼神亂飛,紅著腮蒼白的解釋,“他說他衣服沒干?!?
一連串的“嘖嘖嘖”在包廂內(nèi)響起。
阮霧從秦知聿手里奪回自己的包,明晃晃的捏了一下他手臂,抬眸著急的催他,“你快解釋啊?!?
聲音是連她都沒意識的嬌。
他眼眸低垂,直直的盯著她看,紅粉雪腮,因為著急連眼尾都染上了些許的紅,他心實在是癢的難受,忍不住想親她。
良久,他看著她,“嗯”了一聲。
陳易東不愧是腳踏過三條船的人,一眼就看透了秦知聿騷的不行的樣子,罵罵咧咧的開口,“誰他媽還沒個童養(yǎng)媳了,等明天,哦不,今天回家我就讓我爸把我未來老婆接過來住幾天,眼紅死你們?!?
何明熙弱弱發(fā)聲,“哥哥,東子哥會不會被清嘉姐打死啊。”
何明軒拍了拍妹妹的頭,“到時候你記得讓你清嘉姐姐給東子留個全尸就好?!?
“好的!”何明熙脆生生的應(yīng)了一聲,然后目光哀怨的看向陳易東,“東子哥,要不是你去年腳踏三條船,清嘉姐能被你氣走嗎?要是沒走,指不定現(xiàn)在就是你們兩穿情侶裝了,還用得著你眼紅二哥嗎?!?
陳易東一口老血差點沒噎死,從桌上摸了根棒棒糖塞到何明熙手里,煩的不得了,“多吃東西少說話,別一天天給我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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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后,大家一起去了餐廳旁邊的ktv,開了一個vip包房,舒窈也把自己的同學(xué)朋友喊來了不少,彼此也都是不怕生的,場子熱的很快。
宋明遠也來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宋明遠清秀的臉上緋紅一片,罕見的連眼鏡都沒有帶。
阮霧率先站起來打了個招呼,“班長!”
宋明遠眼神亂飄,隨便應(yīng)了幾聲,把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個穿校服的安靜女生身上。
包廂里播放的重金屬音樂鼓噪的耳朵發(fā)疼,阮霧湊近宋明遠喊了幾聲,又向角落里指了指,唇角笑容扯的很大。等她整理好裙子準(zhǔn)備坐下的時候,結(jié)果看到包廂的門開了,一襲白裙子,打扮溫婉動人的楚涵走了進來。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購物袋,徑直往舒窈旁邊走去,不知道說了些什么,舒窈回眸難為情的看了一眼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坐在桌前擺弄手機的秦知聿。
阮霧心口一窒,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向她笑意盈盈的走向秦知聿,然后坐在他身邊。她垂在桌邊的手猛的蜷縮一瞬,一下把玻璃杯里的酒精飲料掃落在地,玻璃杯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應(yīng)聲而碎,粉色的飲料霎時迸裂到她裙擺上,連白色的鞋邊都沾染著飲料痕跡。
一點小插曲根本影響不了包廂里越來越熱絡(luò)的氣氛,碎片被阮霧用衛(wèi)生紙堆疊到角落以免被人踩到受傷。
處理完包廂里的狼藉之后,她泄氣的坐在沙發(fā)上偏頭看向秦知聿的方向,在她的角度她只能看到楚涵笑的花枝亂顫的臉,秦知聿剛好被坐在旁邊的張南擋的嚴(yán)嚴(yán)實實,絲毫窺見不了。
適時陳易東繞著包廂喝了一圈過來,見阮霧呆呆的坐在沙發(fā)上不說話,隨意的從桌上開了瓶酒,燈光昏暗,看不清究竟開的是哪瓶飲料。
“妹妹,愣著干嘛,趕緊嗨起來!”
手心里的酒涼涼的,是剛從冰桶里拿出來的,水珠掛在瓶壁上成串往下流,她低下頭,眉頭緊顰,眼底泛起沉重的灼熱,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每每看到秦知聿和別的女生并肩站在一起,她就難過的不得了。
裙擺的酒跡已經(jīng)干涸,只留一小團洇濕的云朵痕跡掛在綠色的裙子上格外刺眼,和他好像都不搭了。
倏然,她起身走出包廂。
楚涵不知道什么時候和一班的那些女生打成一片,進門之后就坐在秦知聿身邊不停的和周圍人搭話,哄笑一片。
她揪了揪身上的白裙子,盡力讓自己保持外人眼中最優(yōu)雅的儀態(tài)。那天秦知聿站在教室門口眉眼帶笑的指給她看他喜歡的女孩,她認(rèn)識那個女孩,叫阮霧,常年在布告欄和光榮榜上出現(xiàn)的三好學(xué)生,聽一班的人說,他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兩家從小定了娃娃親,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學(xué)神私底下其實也是會喜歡逗女孩子,陪她打游戲,參加各種各樣幼稚活動的人。
楚涵自認(rèn)為自己是才貌雙全,可是在比她還要優(yōu)秀在眾人眼前都閃閃發(fā)光的阮霧面前她也會相形見絀。初二那年,她偶然間參加一個她原本想拒絕的數(shù)學(xué)競賽的時候,她遇見在頒獎臺上拿著冠軍獎牌的秦知聿,稚嫩的少年脊背挺直站在高高的領(lǐng)獎臺上,眉眼青澀但是已經(jīng)可以窺見艷絕的容貌,她聽見自己心跳的轟鳴聲,原本枯燥乏味的數(shù)學(xué)競賽居然也開始變得津津有味了起來。
從那之后,她拼命地開始學(xué)習(xí),努力打探他是哪里的學(xué)生,以后會參加什么比賽,她拼盡全力的向他靠近。不知道是不是幸運使然,還是她的努力被上頭窺見,她居然在接下來的每次競賽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可是又不止是他的身影,他身邊總會圍繞著各種各樣的朋友,而阮霧永遠站在他旁邊最近的那一個。
中考之后,她在志愿表上只填了京港一中,并且以僥幸的微弱優(yōu)勢考了進去,可是京港一中人才濟濟,她離他越來越遠,像永遠看不到盡頭的平行線一樣。再后來,父親事業(yè)有成,她變得越來越自信,拼命地努力上各種課后輔導(dǎo)班,鼓起勇氣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xiàn)給他,然后嘗試去和他說話。
偶然一次父親來給她開家長會的時候見到了秦知聿的爸爸,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他的爸爸是那么厲害的人,她有些自卑,她想到了阮霧,那個和他有婚約的女生,是不是她也和他一樣家世傲人。
而現(xiàn)在,她費盡心思來到他在的地方親眼看到他在人群擁擠的包廂一次又一次的用眼角余光看向他喜歡的女孩。
暗戀本來就是獨角戲,而這場屬于她的獨角戲,終于要落幕了,她所有的一廂情愿,到此為止,她不允許高傲的自己繼續(xù)喜歡一個已經(jīng)心有所屬的人。
楚涵站起身,優(yōu)雅的捋了一下裙擺,脊背挺直,步步落淚的往前走,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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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前擺了幾個空杯,杯子里裝的是紅色的內(nèi)格羅尼,入喉晦澀酸苦,等到喝到第十口的時候就會慢慢在舌尖上泛出橘子甜味。
不知道已經(jīng)喝了幾杯,秦知聿舌尖已經(jīng)麻木,口腔里全是苦澀的味道,連那點細(xì)微末節(jié)的甜意都嘗不到了。耳邊全是擾人的重金屬音樂,他閉了閉眼睛,重重的放下酒杯,腦海里不停的回蕩著剛才的場面,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阮霧分明是和宋明遠不停耳鬢廝磨著,兩人有說有笑的,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連他都未曾注意到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毫無交集的兩個人突然變得那么熟絡(luò)了起來,他想不通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
他快被她折磨的要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