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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我而言,她從來不是籌碼,是無法復刻的存在。”
“七年里,我從來沒有一分一秒停止過愛她。”
“結婚是我求來的,事情也說的很明白了,如果她真的不原諒我,我答應離婚。”
秦知聿的聲音不大不小,微弓著背,慢慢的開口說完這些話。
沈菁儀早已經泣不成聲,連旁人都看得清楚他的變化,她這個當媽的又怎么看不出來,那幾年整個人跟變了個樣子一樣,話也不說,整日埋頭喝悶酒,瘦了一大圈,等身體糟透了被送去醫院查出來神經衰弱的時候,她才知道,他這么多年,連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阮霧默不作聲的看著躺在桌上的那枚戒指,內圈的梵文依舊清晰,戒指外圈光澤也明亮,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保存過的,從眼尾蔓延開的紅迅速覆滿整個雙眼。
她睫毛已經被全部濡濕,眼淚糊滿眼眶,看什么都霧蒙蒙的,卻依舊睜大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強忍住鼻腔的酸意和心墻的坍塌,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陽光透過窗戶濃墨重彩的灑在地毯上,他聲音低的像是被風雨洗禮過,細碎纏綿,讓她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阮明嘉心疼女兒,也知道他說的全是事實,單憑當年他那一跪,他信。
他伸手擦了擦女兒臉上的淚,負手而立,聲線渾厚蒼勁,“爸爸聽你的,你要想離,咱們現在就去辦手續,要是不離,接下來的路你就要和阿聿好好走了,要是實在是不開心,記得告訴爸爸帶你回家,我們滿滿,本來就值得最圓滿的愛。”
“如果他給不了,那爸爸給你全身而退的底氣。”
阮明嘉的一席話讓阮霧眼皮燙的難受,淚掉的更兇了,抽噎不停,房間里的所有人都在沉默的等著她的答案。
秦知聿忽然膽怯,別扭的轉過身不看她,怕她一句話把他推到更深的淵里。
“爸,我跟他走。”
重來一次,我跟他走,不問緣由,不求因果。
有那么一瞬間,秦知聿已經做好了要看她離開的準備,她猝不及防的一句話,把他從愛的深淵里完整的剝離出來。
他賭贏了。
他轉過身定定的望著阮霧,窗外亂的人心如亂麻的蟬鳴聲也變的悅耳起來。
——
回程的路上,阮霧坐在副駕駛上,兩個人一路沉默著,中指上的戒指已經沒有了掩蓋愛意的紅繩,赤果果的暴露在空氣中,他們領證的消息不脛而走,兩個人的手機一直保持著同頻率的震動。
等到了婚房門口,秦知聿把車子停下,靠在椅背上,遲遲不出聲,阮霧見他不下車,她也不下,摸起手機一下下看著群里面的消息,從頭到尾看過去,然后給陳教授發了條微信,告訴他軍籍照辦的事兒。
車子已經熄火,秦知聿把車窗落下,城郊的空氣好似都帶著沁人心脾的甜味,連厚重的云霧也沒有,晴空萬里,他偏頭看了眼阮霧,側臉清艷,皮膚白的好像能透光,鼻尖微紅,平穩的呼吸聲細聽好像還能聽到一兩次吸鼻子的甕聲。
他兀自出聲,清冷的眉眼染上了些不自信,“你要是當著我爸媽的面不好意思直接說離婚的事兒,你現在和我說也行,剩下的事我能應付。”
最后一絲電量消耗殆盡,阮霧把手機放到置物臺上,視線投在他的臉上,一眼看透他想的什么,隨意調了下坐姿,把安全帶扯開。
她有些羞赧的看向他,慢吞吞的開口,瞳孔里閃著細碎的光影,“答案不是都被你說了嗎,你還想讓我說什么。”
話音落下,秦知聿突然松開安全帶,探過身子,別扭的環住她,力道很大,他埋首在她的脖頸里,溫熱的濕意浸濕了她的脖頸間,她頓了一下,慢慢伸手搭在他的背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知聿抬起頭,像珍惜什么絕世珍寶一樣,薄唇輕輕吻上她的額頭,一觸即分,眼眶紅透的拉著她下車。
秦知聿自從下車后就一直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機搗鼓著什么時不時的傻笑一番,還火急火燎的去了二樓一趟,下來的時候神清氣爽的。
阮霧看他這樣子也沒想讓他做飯,正好昨天下單的新鮮食材也到了,她憑著記憶隨便從冰箱里撿了幾樣他愛吃的菜開始做飯。油煙機不停的運轉著,阮霧正拿著勺子試湯的咸淡,秦知聿突然走進來從身后擁住她,然后把她脖頸上的戒指取下來重新帶到她手上,一字一句的開口,似無法泯滅的誓言。
“我真的,只覺得你好,只想愛你。” 他說的,她信。
晚飯過后,阮霧的手機才剛充滿電,剛開機,一大堆消息七零八落的轟炸著手機,她隨便滑了一下,發現秦知聿把他們倆的結婚證直接發到群里去了,朋友圈也顯示幾十條紅點,一打開,全是那群人祝他們新婚快樂的。
幾十條朋友圈中間混了條陳易東抑郁的不得了的傷感文字。
【天高任鳥飛別總困在情情愛愛里。】
緊接著是帶了點惱羞成怒的文字:【你們倆帶著我的祝福滾。】
秦知聿剛收拾好桌子,端著一盤洗干凈的草莓走了過來,手上還粘著水珠,濕漉漉的手捻起一顆草莓抵到阮霧唇邊,“上午從我哥那拿的,他和我嫂子去郊區的采摘園摘了一大堆,嘗嘗甜不甜。”
又紅有大的草莓尖尖被阮霧咬下一小口,酸澀的汁水在口腔迸開,她努力控制著表情,玩心突起,“你也嘗嘗。”不等秦知聿重新從果盤里拿起新的,她直接把她吃剩的一多半草莓屁股塞進他嘴里。
阮霧眼睜睜的看著俊朗的五官縮成一團,張著嘴不停的找著衛生紙,她看著他這幅樣子笑的肚子痛,等她笑夠了才把衛生紙從腰后面抽出來給他。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被他揉進懷里。
“我覺得是阿珩哥故意的,專門挑酸的給你。”她睜著大眼睛無辜的解釋。
正常草莓的成熟期大部分都是在夏初,現如今夏天都快過去一多半了,采摘的草莓基本都是人工控制成熟的,可能有些種植技術出現了什么差錯,或者就是秦知珩倒霉,湊巧最酸的全被他摘了回來。
秦知聿了然,怪不得他去他哥后備箱拿草莓的時候,他哥還一個勁的讓他多拿點,合著半天兩口子摘的質量不怎么行,忙著銷貨呢。他哥還不言不慚的說什么,無農藥,純綠色,他親自摘的,又甜又大,說的天花亂墜的騙子,簡直是虛假宣傳。
那盤草莓被孤獨的仍在客廳桌子上,當事人已經收拾好躺在床上了,阮霧靠在床邊敷衍的聽舒窈在話筒那面慷慨激昂的罵她,時不時應著幾句證明她在聽。
浴室的玻璃門被拉開,秦知聿聽著舒窈嘰嘰喳喳的聲音直頭疼,身上的短褲松松垮垮的墜在腰間,短發上的水珠順著下頜還向下流著,沒穿上衣,肩膀上搭了一條白色毛巾。
阮霧聽見聲響不經意間輕輕抬了下眼皮,鋒利的喉結輕輕向下滾動著,再往下入目的是兩條平直的鎖骨,右胸上長長的一道疤痕蜿蜒著,腹部肌肉結實緊致,線條堅硬明朗,再往下若隱若現的人魚線和倒三角。
她臉似火燒,嗓子莫名發干,阮霧伸手摸過床邊的水杯,努力平復著跳的飛快的心,手機里還回蕩著舒窈的聲音。
“你倆啥時候辦婚禮?別等著我都懷上了二哥連個屁都不放,他不會想白嫖吧?一分錢不掏就把你騙回來?”
“付清允,趕緊讓她閉嘴。”秦知聿冷冷的開口。
臥室的燈被完全關掉,清淡的薄荷松香夾雜著她水蜜桃味的香氣在房間內慢慢升溫,變的越來越濃郁。阮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占據床邊的小塊地方,他們的關系僅僅算是剛剛回暖而已,這種致命的曖昧感覺像燒死她一樣。
在秦知聿穿過她脖頸的那一秒,她陡然僵住,心底愈發緊張,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無形的默認對她意味著什么。
直到男人滾燙的胸膛貼緊她的后背時,她心里一時間分不清是期待還是惶然,“阿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