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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雅朝后看了一眼,陡然面色決絕,“你不答應我就從這跳下去!”
她說著當真伸了一條腿出去,虛虛踏在空中,因為單腳立不穩,她搖搖晃晃,幾乎一陣風就要將她吹下去。樊歆嚇了一跳,又不敢上前刺激她,只得道:“你不喜歡我可以,但你犯不著為我跳樓,如果你有什么意外,希年一定會……”
她沒說完,溫雅的腳滑了一滑,重心向后仰去,千鈞一發之際,樊歆沖上去拽住了她,局面看起來驚險之極,溫雅像個搖晃的風箏般掛在醫院十層樓的外墻上,樊歆半趴在圍欄上,緊抓著溫雅的雙臂,只要她稍一松怔,溫雅掉下去立馬死。
樊歆嚇的臉色蒼白,她想將溫雅拉上來,可是力氣不夠,她扭頭朝四周大喊:“救命!來人啊!救命!”
頂樓空蕩蕩的,除開風聲什么也沒有。溫雅掛在外墻上,沒準下一刻就會從高空摔死,可她居然還在笑,“別叫了,這里沒人……你松手吧……”
樊歆哪里敢松手,倒不是她有多在乎溫雅,她只是看在溫淺的份上,不愿讓他失去最后的至親。
樊歆死命拽著溫雅,扯起嗓子叫:“救命!有沒有人!救命!!”
回應她的依舊只有空蕩的風。就在樊歆絕望之際,平臺那扇通往樓下小小的門被推開了,樊歆眸光一亮,但在看清來人后她一愣,隨后還是不管不顧的喊道:“慕春寅!快來拉她!她要跳樓!”
慕春寅探頭掃了掃,這么十萬火急的場面,他卻慢悠悠笑起來,“我為什么要拉她,我跟她很熟嗎?”
樊歆緊拽著溫雅,力氣本就不夠,還要扯著嗓子跟慕春寅講話,過度的耗力讓她臉漲得通紅,她向慕春寅道:“你就當我一個忙!”
慕春寅聳聳肩,“咱倆不是早就如你所說,沒有關系了么?我為什么要幫你?”
樊歆噎住話頭,慕春寅接著說:“當然了,你對我狠心,我卻不能對你狠心……”他語氣一轉,“但我是商人,我不做賠本生意。這樣吧,我救她一命,你就把你這條命給我。”
樊歆還沒弄明白,慕春寅從口袋掏出一張薄紙,遞在她面前,“來,只要簽字畫押,我就救人。”
他攤開的五指下壓的,是黑紙白字的一份表格,最上一行是“結婚申請登記表”,也不知他想了什么法,公章都蓋好了。
見樊歆不動,慕春寅恍然大悟:“哦,我忘了,你拽著她沒法寫呢,沒關系,你按個手印就好,字我來簽,反正咱倆從小到大二十年,模仿對方的簽字足以假亂真。”
“你走!”樊歆扭過頭去,不再指望他。她深吸一口氣,將力氣攢在雙臂,試圖用一已之力將溫雅拖上來。可溫雅卻笑了,她掛在半空中,半點恐慌都沒有,眉梢彎起,溢起輕蔑的角度,“別裝了樊歆,你根本不想救我,如果你想,那就去蓋手印啊……”
見樊歆沒反應,她說:“你看看我腳底下,你真愿意我死這么慘嗎?”
樊歆只顧著看抓她的手臂,根本沒來得及看底層,聞言視線朝下一瞟,瞬時倒吸一口涼氣。
緊貼著住院部旁邊的地被人挖出好大的坑,看起來是個建筑施工場所,大樓地基剛打好,坑里密密麻麻都是固定鋼筋,細長的鋼筋棍從地表插上來,像千百根利箭直指天際——溫雅若是摔下去,定會被鋼筋萬箭穿心,捅成蜂窩煤。
樊歆的臉嚇得毫無血色,她的手在發抖,咬緊牙關拽住溫雅的手,奈何力氣即將殆盡,溫雅的手臂在緩緩下滑,最終滑到了手腕。溫雅滿臉快意,譏誚道:“別假惺惺了,想讓我死就下手吧!”
“閉嘴!”樊歆忍無可忍,“別以為我不敢下手!”
“要殺就殺!你這失貞放蕩的戲子,我溫家怎能容忍這種殘花敗柳侮辱門楣!我死也不會讓你進門!”
樊歆一氣之下險些松了手,她深吸一口氣,攢足力氣后猛地大罵,“溫雅你夠了!你對你弟變態的占有欲就罷了,還這樣侮辱我,我忍你很久了,今天你死了也好,死了我就可以獨霸希年,獨霸你們溫家……”
她拼盡全力大罵,臉漲的通紅,手卻攥得緊緊的——她不過是使激將法,一旦激起溫雅的怒意,或許溫雅就不想死,就算是跳起來跟自己對罵對打也是好的。
可樊歆錯了,溫雅一點也不生氣,她那樣驚悚地吊在高聳外墻,生死一瞬間,她卻沒有常人該有的恐慌,甚至她緩緩彎起唇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像是陰謀得逞。還未等樊歆看透這個古怪的笑,下一刻溫雅忽然變臉,她顫抖著哀求道:“樊歆!是我不對!那件事我知道錯了,那天我不該那么對你,我不該找那輛車……我不想死,你別松手!”
樊歆沒法思考她古里古怪的話,她快堅持不住了,手幾乎要被拽脫臼,渾身脫力似的疼。她扭頭看身后慕春寅,即便兩人芥蒂頗深,即便他是落井下石的態度,她仍想得到他的救援。
可慕春寅沒有要出手的意思,他退到露臺側門處,雙手環胸站在門后將這生死一幕望著,掛著吊兒郎當的笑,仿佛在看戲。等不到救援的樊歆幾乎絕望,不想溫雅又用力扯了她一下,似想要掙脫她的手,旋即聽溫雅用更大的聲音凄厲尖叫,“樊歆,求你別松!”
這一聲叫喊凄切無比,震得樊歆耳膜發麻,剛要想盡力再將她拉得緊些,掌心忽然一陣劇痛傳來,似被利刃劃過,人體對劇痛的本能反應讓她悶哼一顫,掌心不受控制的松開,松手那一瞬,耳畔傳來溫雅撕心裂肺的絕望慘叫,再無任何力量拽拉的她像斷線木偶般,跟著呼呼的風聲,從十樓筆直墜落。
沒有想象中“砰”的大響,而是“嗤”的怪響,像是布料撕碎的聲音,或者是皮肉被穿透的聲音。空中揚起一陣血色的霧,目光在觸及到底層那一幕時,樊歆腦子轟的一片空白。
溫雅被鋼筋叢一霎貫穿!
……
樊歆不知道自己怎么下樓的,建筑工地旁,圍觀人群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
溫雅的尸體釘在鋼筋叢中,面朝著天,在空曠蒼茫的藍天下,像一個被利刃刺穿的紙人——高空墜落的過程里,五根鋼筋將她齊齊貫穿,兩根當胸而過,一根捅穿腹部,一根刺穿大腿,還有一根最慘烈,從后腦穿入,再從左眼捅出來,整個貫穿腦門,紅的血與白色的腦漿混合在一起,沿著灰褐色的鋼筋桿子往下滑。
這直面死亡的慘況讓樊歆癱軟在地,她抖抖索索爬起來,卻見一張熟悉的面孔自遠處快速走進。
樊歆顫抖著向他靠去,話都說不清了,“希……希年……”
溫淺沒看她,他望向溫雅的方向。當視線觸及溫雅的尸體時,他的臉一瞬慘白。
作者有話要說: 1,妹紙們別急著怨春春,溫雅一心求死,他救下溫雅也沒用,如果真救了,讓溫先生順利抱得美人歸對春沒好處。憑他愛瘋了的性格,他不會幫情敵。(這是他性格的占有欲與狹隘性,也是他對感情的寫照,他愛的,比命還重,不愛的,生死無關。當然,性格上的問題,會在時光中幡然頓悟。溫先生亦是如此。)
2,正規的結婚手續是“結婚登記表”、“身份證復印件”、“戶口本復印件”、“一寸相片若干張”(慕慕要樊歆簽登記表只是劇情需要,正規流程不是這樣,希望妹紙們不要誤會)
3,今天字數相當于雙更,這幾天趕文有些累,容我休息幾天,周五左右再來更。
☆、第119章 chapter119 蒙冤
樊歆獨自在溫氏別墅呆了三天。昨天照理說是婚禮的日子,但隨著溫雅的慘死,已沒人再記得。
自溫雅出事后,溫淺再沒回來過。提起那慘烈一幕,樊歆跟做噩夢似的——溫雅的尸體被眾人從鋼筋上扯下來,被鋼材貫穿的地方只剩一個個血窟窿,汩汩往外冒血,最可怕的是頭部,腦漿血液之類沿著眼部血窟窿瘋狂往外流。圍觀人群有人當場嚇暈過去,若不是她強撐著自己,多半也要暈倒,太慘了,這死狀太慘了。
最受打擊的溫淺反而沒暈,他沖過去,從解救人員手中接過溫雅的尸體,溫雅的血流到他臉上,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
此后兩天,樊歆便再沒見到溫淺,她想,他也許是料理后事去了,也許找了一片地方哀傷去了,如果他需要這樣的方式消化悲痛,她不會打擾。
原本她打算靜靜等著溫淺,誰知第三天下午,她意外從保鏢口中得知一個消息。
保鏢說,外頭流傳說,溫雅不是跳樓自殺,而是被她推下樓墜落身亡。
樊歆腦袋轟地大了。<script>chapter1();</script>